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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七他镇守边关不想回来了(第1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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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靖景和七年,深秋。

冷宫偏殿的窗纸破了洞没来得及补,秋风灌进来,贴着萧宸的脊背爬过,像是冰凉的蛇。他手中的热茶端了不过半盏茶的工夫,已经彻底凉透。

萧宸将杯中残茶泼进砚台里,不紧不慢地研墨。墨锭在石面上碾过,发出沉闷的、绵长的声响,与他此刻的心跳一般平稳。

案上摊着一张揉皱又展平的北疆军报,墨迹淋漓写着八个字——"漠北五十万铁骑南下,平阳坡告急"。

殿外的风不大,隔着一道薄墙,几个小太监压着嗓门说闲话的声音还是钻了进来。

"听说了没?太子爷称病,二殿下要管钱粮,三殿下抓着禁军兵权不放……反正谁都不肯去北疆送死。"

"废话,送死的事谁去?除非是……"那太监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些,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,"那种没娘疼、没势靠的废物呗。"

墨锭一顿,在砚台边沿磕出极轻的一声脆响。

废物。

萧宸垂着眼,继续研墨,手上的力道没有多一分也没有少一分。

母妃薨逝那年他六岁。六岁之后,偏殿里的炭火减半,冬日的棉衣一穿三年,檐角的冰凌比他殿中的炭盆还粗些。那些所谓的皇兄路过他殿门口时,眼角都懒得分给他半分,仿佛这道门里住着的不是大靖第七皇子,而是一只吃残羹剩饭的猫狗。

十九年了。

他活得像紫禁城最深处的影子,贴着墙根走,不发出声响。看他们斗、看他们争、看太子与二皇子明里兄友弟恭暗里彼此捅刀,看三皇子握着禁军虎符谁都不给好脸色。

可影子也会怕。

萧宸搁下墨锭,将冰凉的双手拢进袖中。他比谁都看得明白——朝中储位之争已到白热化,太子、二皇子、三皇子各自拥势,早晚要做最后的了断。而到了尘埃落定那一日,新君登基,第一个要除掉的,就是他这种"无根基、无朋党、无过错、偏偏还是个皇子"的尴尬之人。

没有罪名,也可以有罪名。白绫、鸩酒、暴毙,选一样。

苟安是死。

北上虽然险,但险路的尽头,或许能挣出一条活路来。

萧宸慢慢收起了那封军报,起身换了一件半旧不新的深青色常服,对着墙上那面模糊的铜镜理了理衣冠。镜中的人清瘦、苍白,眉目温和,一双眼敛着所有不该被人看见的东西。

今日朝议,他要做一件惊掉所有人下巴的事。

太极殿上,满堂朱紫。

北疆急报叠满御案,镇北大将军萧策率三十万精锐与蛮夷五十万铁骑隔阵对峙,平阳坡一旦失守,中原腹地再无险可守。龙椅上的大靖帝王萧旱面色沉寒,目光扫过殿中分列两班的文武百官与诸位皇子,声线低沉:

"北疆危在旦夕,诸皇子宗室,谁愿请缨北上戍边?"

死寂。

太子萧珩垂着眼皮,面色如常地捏着朝珠;二皇子萧昀盯着自己的靴尖,仿佛那上面绣着朵花;三皇子萧珩按着腰间佩刀,目光落在殿顶的藻井上,似在欣赏彩绘。其余几个年幼的皇子更是把头埋得低低的,生怕被点名。

殿中落针可闻。

百官垂首,皇子缄默。

就在这片凝成实质的沉默里,文臣班首的礼部尚书周延年忽然轻咳一声,捋着胡须缓缓开口:"陛下,北疆战事凶险,诸位殿下身系社稷根本,不可轻涉险地。依臣之见,不如从边军勋贵子弟中选拔将才……"

话说得冠冕堂皇,翻译过来不过是——让那些没根基的武官后代去送死,别折了咱们金贵的皇子。

殿中无人接话,却也无人反驳。

萧宸站在队列最末,与殿门口只差三步之遥。他在这个位置站了整整七年,所有朝会他都来,所有事情他都听,但从来没有人注意过他。

"儿臣愿往。"

一道清瘦的身影自大殿最末的阴影中踏出,脚步不疾不徐,却震得满殿微哗。

百官骤然抬首,看见了那个他们几乎忘了存在的七皇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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