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035(第4页)
他拂起袖摆,悉心为她夹了一只蟹肉小饺,望着她眼底遮不住的鸦青,问:“怎么气色这般差,昨夜又没睡好?”
“夜里做了噩梦,惊醒了几次。”云蹊低下头,浅浅咬了一口饺子。
谢暇意味深长道:“那白日好生休息。”
他正要用膳,长墨忽然进来报,说内阁的同僚找他,有急事商议。
他撂下玉筷,看了眼小口吃着东西的云蹊,“你先用,我去趟书房,马上回来。”
云蹊颔首,目送他出门下阶,不见身影。
此时房中就拾翠一个贴身伺候的丫鬟,拾翠正在屏风后,拿掸子扫花架上的灰尘,并未注意这边。
云蹊怕被谢暇发觉,一直将毒药随身携带,藏在袖口的药瓶滑到掌中,如一团炙热的火,烤得她浑身焦躁不安。
眼下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。
把东西洒在他的膳食中,只需一点,便能让这个强迫威胁她的男人永远不存在。
他死了,她便自由了,天高海阔,任她行走,还愁找不到回家的路吗。
她眼底荡漾着一汪激热,似要将那瓶身捏碎,手指缓缓碰上瓶塞时,如同触到了电流,她即刻弹回手指,若有所思。
若真的把谢暇毒死了,那她自己怎么办?
长公主那样的人,看她如蝼蚁,会救她才怪,照谢暇恶劣的性子,临死的那一刻,只会拉她下去陪葬。
杀了他,还要搭上自己命,太不值了。
三条路。
一是下毒,一命抵一命。
二是不动手,等着府上的细作来杀她。
三是被谢暇发现毒药,她必然也没有好下场。
瓶身被她握得温热,她明白,若再藏着这东西迟迟不动,怕是有烧手之患。
不能做这样冒险的事。
于她而言,最稳妥的方法,还是在谢暇身边,徐徐图之。
谢暇果然去而复返,只离开不到半个时辰。
他坐回座上,见云蹊已用完了膳,坐在一旁发愣,他也未说什么,拨动调羹,喝了一口热粥。
云蹊忽然起身,跪在他面前。
谢暇慢悠悠放下碗筷,睨了她一眼:“云儿,你这是做什么?”
云蹊拿出藏在袖中的药,放在桌上,眉头一蹙,声泪俱下:“爷,我错了,您罚我吧。”
她思来想去,只有一条路,那便是主动跟谢暇坦白,还能借此事,进一步获取他的信任。
谢暇的视线落在那只药瓶上,并不意外,心中冷笑,果然如此。
他佯装不解,身躯微微前倾,“云儿若这般说,我可真是不懂你的用意了。”
云蹊抹着眼泪,抽抽噎噎道:“其实昨日,长公主听说我是爷的侍妾,便给了我一瓶毒药,逼我下在您的膳食中,我不从,我怎么会有害爷的心思呢?可长公主威逼,说我若是不那样做,便要拔了我的舌头,我实在害怕,本想假意应下,先行脱身。可长公主告诫我,说府上有她的暗桩,说您总有不在的时候,我若不办,便会派人杀了我。”
谢暇似笑非笑,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,只觉有趣,“昨日我在马车上问你,你却不说,今日为何又说了?”
他昨日便猜的十有八九,徐静姎要她给他下毒。
是以他故意给她时机,看她可会背叛她,若她当真敢这么做,他会毫不犹豫杀了她。
“我一介女子,自然怕死,也不知公主安插的人在何处,可会随时取我性命。”云蹊往前跪了两步,抓住他的手,“可我真的不想伤害爷,昨夜一夜未眠,便是为此事烦忧,今日对爷坦白,爷可一定要护我周全啊。”
她怀疑府上有长公主的人,正好借机让谢暇做个排查。
他行事谨慎,不查出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。
谢暇本是想着,她若藏着不说,等他拆穿,说明她尚存害他的心思,这样的女人留在身边也是祸患。
可她主动坦白,他倒也不是不能原谅她,毕竟当时形势所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