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20(第17页)
司剑堂。
薛越背对着于朗和沈昭野,目光落在墙上的越云剑:“你认为自己没错。”
于朗朝沈昭野使了个眼色。
沈昭野垂头道:“是。”
薛越转过身,面上看不出喜怒:“即便你有万般道理,滥杀平民终究不是小事,我仍会上报门派。”
沈昭野沉默了片刻,轻声问:“会死么?”
薛越忽地笑了:“杀了那么多人,到如今才开始怕了?”
“若真要处死我,还请堂主准我回去同姑姑说一声。”
薛越摆摆手:“如何处置,自有门派定夺,不过眼下城外茶铺的事还没完,你还得去,这次让陆丰一起。”
于朗面带讶异,自始至终也没开口,沈昭野见他并未多怪罪,行礼退了出去。
城外茶铺。
前去传话的剑修捂着脑袋回来,指缝还渗着血,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砸中了他的额头,疼得他脏话止不住往外冒。
流民们不知从哪儿听说城中闹事的人被杀了个干净,眼看就要松动妥协,此刻全变成了拼命的架势。
魏柏气道:“这群杂种,全杀了算了!何苦在这受窝囊气!”
沈昭野抬手摸着耳垂,默不作声。
陆丰斥责道:“你是失心疯了么?那里面可还有老人孩子,别人不懂事,你个老剑修也拎不清?”
沈昭野知道这话是在说自己,陆丰对他杀刀疤脸一事颇有看法,他起身:“我去劝降。”
于朗瞥他一眼,并未阻拦,“那你小心点。”
陆丰虽未看他,仍起身,“我同你一起。”
二人还未靠近茶铺,零零散散的石头便砸了过来,沈昭野边闪避边挥动木剑抵挡。
茶铺内响起骂声。
“别费心思了,大不了把我们全杀了!”
“就是!你们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剑修,凭什么乱杀人!”
待石头扔得差不多,沈昭野立在原地扬声道:“刀疤脸是死有余辜,你们又没犯下死罪为何要杀?”
陆丰伸手将他推到一边,“门主有令,凡是诚心归我门下之人,云中门皆可容纳,为何还要强占茶铺?”
“放屁!”一个中年男人从窗后探出头,眼眶凹陷,嘴唇干裂,“你以为我们不知道?你们就是想拉我们去矿洞挖矿!你们剑修炼了多少把剑,那天清矿洞就死了多少人,还想骗我们去!”
沈昭野垂眼,门派铸剑炉每日所耗矿石不计其数,在瑶光门,五岁以上男童都得去矿洞服役。
他侧头看向陆丰,陆丰上前一步,沉声答道:“云中门并无此规矩。”
沙袋围拢的茶铺间又传来老人的声音:“我们不过是想寻个活下去的地方,我见你并非听剑阁那般无理之人,又何必苦苦相逼!”
沈昭野想起自己幼时蜷在桥洞下的那些夜晚,一时心有戚戚然,忍不住开口,“可你们现在这样,吃喝都成问题,更别说活下去,司剑堂并未收到送你们去窑洞的命令。”
“我们如何信你?”
陆丰道:“在下司剑堂剑修陆丰,奉薛堂主之命前来,诸位方才提到窑洞一事,云中门并无此先例,即便真有,也断不会选老人和孩子,你们不妨先让他们进城,薛堂主今日已新添两处施粥棚,供诸位歇息。”
沈昭野侧头看着他,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,不卑不亢。
他忽然觉得这人好像也没那么讨厌,随即又低下头,那更不能让他再跟姑姑见面。
茶铺内一阵骚动,忽见门被推开,一老人颤颤巍巍走了出来:“你们,你们此话当真?”
陆丰笑道:“当然,老人家,您——”
话未说完,一支长箭破空而来。
沈昭野来不及抬剑,箭矢已穿透老人胸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