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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隐(第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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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弘冀被这一巴掌打得怔住,盯着父亲因愠怒而涨红的脸。

“呵……”他低低笑出声来。

他的目光直抵榻上昏迷的那个人。

“是啊。我做事不考虑后果。没有听从父皇的旨意,将亲弟弟关在石室。他发了高热没有送药,甚至痛下杀手。我这个皇太子啊,实在是反了天了。”

“孤,就是个狼子野心的家伙。孤容不得您这个父亲,这个大唐皇帝。”

他将“大唐皇帝”四个字咬得很紧。

“大郎,朕何曾委屈过你。”

李璟惨然一笑。

“朕给你的还不够多吗?你想晋封太子,朕允了。你想上前线保家卫国,朕很高兴,也授了你职位。你战功赫赫,晋王自请离京,干净了你的眼睛。”

“但是,他是你的亲弟弟!”李璟字字说得痛心,“你把他逼成什么样子了?他甚至逃出宫,到城外的山林里去!晋王,你叔叔,他是委屈你,是冤枉你,还是无缘无故迫害你了?”

见儿子片语未说,李璟也不想讲那么多了。

“今天你过来,就是为了跟朕吵这么一架么?那行,你回去吧。”

李弘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父皇这是要赶他走?!

“太子,”李璟故意把这两个字咬得很紧,“你知不知道,朝中都在弹劾你专权跋扈,目中无人。若你不想做个一月太子,就赶紧滚回去。不然,休怪朕无情。”

“父皇,您会后悔的。”

李弘冀看了寝殿内一眼,什么情绪也没有,只留下一个落寞的背影。

保大十六年。

江宁府的正月不如几年前热闹,笼着淡淡愁绪。

许清这次伤得不轻。年关将近时,他的身体情况才慢慢好转。

保大十五年十一月,周主郭荣再次发动南征。十二月,濠州、泗州刺史皆举起了投降的大旗。

次年三月,泰、海、楚、雄四州,都被周师一口吞下,兵锋直抵扬州,金陵岌岌可危。

李璟也顾不上那么多了,先是改元中兴,又是改元交泰,今年便为交泰元年。

许清醒来时已是卯时,天色泛着蟹壳青。

李从嘉坐在榻前,一脸关切:“阿兄,身体还好吗?有没有不舒服?”

“我这是……嘶!……”许清刚想问话,就牵扯到了伤口,疼得呻吟一声。

李从嘉:“阿兄好好躺着。扯破了伤口,父皇会怪罪下来的。”

许清乖乖摆好姿势,皱着眉头:“那天晚上太危险了,李弘冀他……没把你怎么样吧?”

“大哥没有下狠手,只伤到了脊背上方。之后父皇赶过来了,这才把你救了回来……”

“是我不好,让你承受这么多苦,还让你被李弘冀打伤……”许清愧疚道。

李从嘉放下粥碗,轻轻摇头:“阿兄总是这么自责。从嘉觉着,阿兄老是护着自己也不好,那天晚上,如果不是父皇亲自到来,只怕事情会变得更糟。”

“我也恢复的差不多了。”见李从嘉伤心,许清立即露出一抹微笑,“李景遂不是自请出镇洪州吗,看起来准备得差不多了,我想着最近去他府上拜访,顺便送别。”

他也不知道为什么,就是想见见这位曾经的皇太弟殿下。

李景遂死于李弘冀之手,按历史上记载的时间来看,离他暴毙的日子不远了。

若是自己提前告知李景遂,让他谨慎提防,历史会不会由此改写?

许清相信自己。

“从嘉和阿兄一起去!”李从嘉脱口而出,“叔父对弟弟甚好,不能不去告别。”

李景遂的府邸居于皇城东部。李璟为了方便他收拾,特意派人整理出这么一座房子,供弟弟居住一段时日。

两座轿舆抵达府门时,李景遂正令仆役往外搬几箱书卷。他年近四十,一袭绛紫袍子套在身上,颜色温和,下颌上留着络腮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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