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第七十五个（第7页）

他们走过白色的桥，走过金色的河，走过银色树干的树林，走过紫色的草地。他们走到黑色山脉的脚下。裂缝在那里——灰色的雾在翻涌，裂缝打开了，露出后面的黑暗。

林小树站在裂缝前面。

"从这里出去？"他问。

"对。"

"出去之后——"

"你会忘。"张天帅说。

林小树愣住了。

"忘什么？"

"忘这里。忘金色的河水，忘蓝色的叶子，忘白色的桥，忘许愿树。全部忘。"

"全部？"

"全部。"

林小树沉默了。

"那你会记得我吗？"他问。

张天帅点了点头。

"我会记得你。"他说，"林小树。第七十五个。十岁。绿色夹克，灰色毛衣。膝盖擦破了。爸爸在等他看电影。"

林小树的眼睛红了。

"你记住我。"他说。

"我记住你。"

林小树转过身，朝裂缝走去。他挤进裂缝，灰色的雾裹住他。他回过头，最后看了一眼张天帅。

"张天帅。"他说。

"嗯？"

"你也应该回去。"

张天帅站在裂缝外面。灰色的雾在他面前翻涌。他看不见雾后面的世界——那个世界是他的世界，是爸爸的世界，是妈妈的世界。

他应该回去。

但他回不去了。

他的心跳和仙境连在一起了。他回不去了。

"我不能。"他说。

林小树看着他。

"为什么？"

"因为有人需要我。"

林小树点了点头。他转过头，挤进了裂缝。灰色的雾合拢了，裂缝关上了。黑色山脉沉默着。

张天帅蹲下来。他蹲在裂缝旁边，像灰耳教他的那样——前爪并拢，后腿弯曲，身体微微前倾。

他等下一个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