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小黄狗（第5页）

"你怎么帮我？"

"我陪你。"小黄说，"我虽然忘了大部分，但我还记得一些。我记得小安的蝴蝶结。我记得阿力的笑声。我记得秀秀的蓝裙子。我记得——"

它停了一下。

"我记得小杰的眼泪。"

张天帅看着它。黄色的狗，褐色的眼睛。它跛着腿，走到他旁边，蹲下来。它的身体很轻，很瘦，肋骨在黄色的毛下面一根一根地凸出来。

"谢谢你。"张天帅说。

小黄没有说话。它低下头，用前爪抱住自己的跛腿，像在抱一个受伤的孩子。

张天帅转过头，看着黑色的墙。墙上的画正在消失——秀秀的蓝裙子已经模糊了，只能看见一个轮廓，一个裙摆的形状，一个蓝色的影子。

"在她完全消失之前。"灰耳说。

张天帅站起来，朝黑色的墙走去。

他走到墙前，仰起头，看着秀秀的画。画已经很淡了——几乎看不见了。但他还记得。他记得蓝裙子，记得晃着脚，记得灰尾陪了她一整个下午。

他伸出手，摸了摸画。

振动来了。很轻的，很柔的，像有人在他的指尖上弹了一下。

画面出现了——

秀秀坐在白色的桥上，两条腿垂在桥边，晃来晃去。她的蓝裙子在风里飘起来，像一片蓝色的叶子。灰尾蹲在桥栏杆上，黑豆眼睛看着她。

"灰尾。"秀秀说。

"嗯？"

"你会一直在这里吗？"

灰尾低下头，用前爪刨了刨桥面。

"会。"它说。

"永远？"

"永远。"

秀秀笑了。她的笑声不像阿力那么响，而是一种轻轻的、柔柔的笑声，像风穿过蓝色的叶子。

"那我走了之后，你会想我吗？"

灰尾的黑豆眼睛暗了一下。

"会。"它说。

画面消失了。墙上的秀秀也消失了。石头光滑了，什么都没有了。

但张天帅记住了。他记住了蓝裙子的颜色——不是那种鲜艳的、发光的蓝，而是一种很淡的、很柔的蓝，像秋天的天空，像妈妈的一件旧衬衫。

他记住了灰尾说"会"的时候，黑豆眼睛暗了一下。

他记住了。

他睁开眼睛，看见小黄蹲在他旁边。黄色的狗，褐色的眼睛。它看着墙上的画消失，看着石头变得光滑，看着张天帅记住了一个又一个名字。

"继续。"小黄说。

张天帅点了点头。他转过头，看着墙上的下一个名字。

第四个。阿明。

他伸出手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