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 章（第3页）

沈度看着她，笑了一下："你倒是挺实诚。换别人可能就把所有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了。"

面谈比程云舒预想的顺利。沈度说医院最近想拓展线上宣传，微信公众号、抖音、小红书都要做，之前的助理辞职了，现在急需一个人来接手。他翻开一个文件夹，里面是前任新媒体运营留下的"遗产"——粉丝不到五百、更新频率低得可怜、图片像素参差不齐的公众号，和一个发了十几条视频、最高播放量没超过两千的抖音账号。

"我们之前的宣传基本靠口口相传和线下发传单，"沈度摸了摸鼻子，笑得有点不好意思，"线上这块一直是短板。我看你专业对口，又有经验，而且你简历上写喜欢小动物？"

"很喜欢。"程云舒说这话的时候，眼睛是亮的。她自己都没意识到，她的坐姿从刚才的端正变成了微微前倾，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膝盖上的包带。

"那行，试用期一个月，过了就转正。职位是院长助理，但新媒体这块全归你管。"

程云舒愣了一下："院长助理？不是纯新媒体岗？"

沈度挠挠头："我们医院成立时间不长，人手有限，院长助理上个月辞职了，，所以暂时需要你兼任院长助理。不过你放心，事情不会太杂——就是协助我处理一些日常事务，比如排班、采购申报、活动协调这些。等招到新的院长助理后，这部分工作就不要你做了，你还是负责新媒体宣传。"

程云舒想了想，点头。反正来都来了，先干着再说，院长助理这个职位听起来还挺唬人的，以后简历上也好看。

沈度又补充："你放心，在你兼职院长助理这段时间，到手的工资会比招聘网站上的工资多发1800。本来这部分工作是有单独预算的，你兼了，预算就给你。"

程云舒抬眉。工资多1800，刚交完房租还能宽裕些，当院长助理还能接触到医院的各种事务，对她写小说来说反而是好事。她可以名正言顺地参与诊疗流程、了解运营细节，这些以后都是写作素材。

"那我什么时候可以来上班？"

"明天可以吗？"

程云舒被这个速度惊到了，但很快反应过来："好。"

沈度站起来跟她握手："欢迎加入。"

他的手很暖，握手的力度不大不小，像他这个人一样让人觉得舒服。

从院长办公室出来，经过第二间诊室的时候，她听到里面有动静，下意识往里看了一眼。

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正在给一只橘猫做检查。那猫胖得像个发面馒头，躺在诊台上肚子朝天，一脸"你们凡人竟敢动朕"的傲慢表情。医生一手按住猫肚子，一手拿着听诊器，动作熟练但很轻。

"乖，不动了，马上好。"

声音不大，低沉的，带着一点沙哑，像冬天里刚喝过温水之后那种哑。

那只橘猫像是听懂了，真的安静了两秒，然后又挣扎起来，爪子挠了一下医生的手背。程云舒看到医生手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，但他没躲，也没皱眉，只是把手移开了一点，换了个姿势继续。

"好吧，不查了，你赢了。"

那个语气，不像是跟猫说话，倒像在跟一个倔强的小孩讲道理。带着一点无奈，一点好笑，还有一点纵容。

程云舒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
然后那个医生抬起头，看向门口。

程云舒这才看清他的脸。

眉目很深，像是用毛笔一笔一画勾勒出来的。鼻梁高挺，戴着银色细框眼镜，白大褂里面是一件深灰色的卫衣，领口露出一截白色的衬衫领。整个人站在那里，像冬天里的一棵树，安静，冷淡，但好看得过分。

他看到程云舒，表情没什么变化，只是微微点了下头，算是打招呼。

程云舒赶紧挥挥手："你好，我是新来的助理，今天来面试的。"

"嗯。"

就一个字。尾音短促干脆，没有任何多余的起伏。

然后他低下头，继续跟那只橘猫斗智斗勇。橘猫已经不挣扎了，但还是一脸不情愿，爪子在诊台上刨来刨去。

程云舒站在原地等了两秒，确认他没有要再说点什么的意思，讪讪地收回手，转身走了。

走出诊室门口，她小声嘀咕了一句："有点凶。"

但她没看到的是，她转身之后，那个医生又抬了一下头，看了一眼她离开的方向。

也就一秒钟。

然后继续摸猫。他摸猫的手法很特别，不是整只手覆盖上去揉，而是用指腹轻轻打圈，从耳根到下巴，像在画一个个看不见的圆。那只刚才还在"斗智斗勇"的橘猫，被他这么摸了几下之后，竟然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