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 章（第2页）

程云舒又沉默了一会儿。她把那两条消息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，手指悬在键盘上方，像一只不知道该落在哪片叶子上的蝴蝶。

然后她深吸一口气，拿起电脑，给康乐宠物医院回了消息。

"沈院长您好，请问什么时候方便面试？"

发完这条消息，她又在新起点的录用通知下面，打了几个字。

"非常感谢贵公司的认可，因个人原因无法接受此次实习机会，祝好。"

发送。

她盯着屏幕上那个"已发送"的提示看了很久，心脏跳得很快，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之后的那种悸动。

方清如在旁边看着，嘴角弯了弯："行了，别难过了。你去宠物医院的工作也是你本专业的，积累经验，顺便取材嘛，万一宠物医院不行，你再面试其他的。"

"嗯。"

"而且，"方清如顿了顿，"你去了以后千万别又把同事写进小说里。上次你把辅导员写成反派，被辅导员发现以后差点被请家长。你还记得吗？他在办公室拍桌子，说程云舒你是不是对我们教育工作有什么误解。"

程云舒心虚地缩了缩脖子："那个事能不能别提了。。。。。。"

"那你要我提你把食堂大叔写成霸道总裁那篇？你写他用深情的目光注视着一锅红烧肉，然后他看了你那篇小说之后，每次看到你都用那种目光看你，搞得整个食堂都以为你俩有事。我感觉你的读者的就业行业的真是太广泛了，不然这种被抓包的狗血情节为什么总会发生在你身上啊？"

"方清如！"

"好啦好啦。"方清如笑出了声，拿着薯片去了隔壁宿舍，她的笑声很低很轻，但程云舒认识她四年了，知道她真正高兴的时候才会这样笑。

程云舒一个人在宿舍里，又看了一遍自己发出去的消息，然后把手机扣在胸口，仰头躺倒在床上。

天花板上有一盏的吸顶灯，灯罩旁落了一层薄灰，暖黄色的光把整个宿舍照得昏昏沉沉的。

她想，反正还年轻，试一下又不会怎样。

大不了，小说写完了再去找工作。她看了下自己的存款，省着点花还能撑三四个月，实在不行就先跟清如借点——反正清如一定会当大律师的，就当现在投资一下，也不亏。

对，就这么定了。

康乐宠物医院在一家新小区外围的商业区，门面不大，但干净亮堂。

程云舒按照导航找过来的时候，差点走过了。那家医院在一家水果店的旁边，招牌是浅绿色的，上面画着一只金毛和一只橘猫，两只动物挨在一起，眯着眼睛笑。店名下面一行小字："您身边的宠物健康管家"。

她站在门口深呼吸了三次，推门进去。

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，夹杂着宠物洗护用品的香气。候诊区不大，摆了几排塑料椅子，角落里有一架绿色的盆栽，叶子上落了薄薄一层灰。墙上贴着几张手写的告示——"请牵好您的宠物""等待期间请保持安静""如遇急诊请直接到前台告知"。

前台是个圆脸小姑娘，扎着丸子头，笑起来有两个酒窝。她看到程云舒，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："您好，是有预约吗？"

"我是来面试的，程云舒。"

"啊！沈院长等您呢，这边请。"

前台带她穿过候诊区，走廊两边是诊室，玻璃窗擦得很亮，能清楚地看到里面的检查台和器械柜。程云舒余光扫到一间诊室里有只雪白的萨摩耶正趴在诊台上，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背对着门，正在给狗检查耳朵。那医生的背影很高很瘦，因为弯着腰白大褂绷的有点紧，浅浅的勒出了窄腰。

她想看清那个医生的脸，但人已经被带进了院长办公室。

沈度比她想象中年轻。

穿了一件浅灰色的休闲西装外套，里面搭着白色T恤，头发打理得很精神，笑起来有虎牙，整个人看起来不像个医院院长，倒像个刚毕业不久的学长。

"程云舒？坐坐坐，喝水吗？"

"不用了，谢谢。"

"我看过你的简历和作品集，你大学期间做了不少东西啊，这个萌宠百科系列是你自己做的？"

程云舒点头："对，是我自己策划、拍摄、剪辑的，发在小红书和抖音上，累计播放量大概两百万。"

沈度眼睛一亮："两百万？"

"嗯，不过那是用我自己的账号做的，粉丝基础在那里，不全是内容本身的功劳。我做的是猫咪的肢体语言那几期，数据最好的一期是讲猫尾巴的不同状态代表什么，大概四十多万播放量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