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七章 官场窥幽意后宅起微澜(第8页)
然后他靠向椅背,目光落在窗外那株光禿禿的槐树上,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倒是个有远见的。”
那小吏没听清,往前凑了半步:“大人?”
杨慎矜摆了摆手。
“无事,你下去吧。”
小吏应声退了出去。
杨慎矜端起茶盏,茶已经凉了。
他抿了一口,微微皱眉,又將茶盏搁下。
他想起萧珩临行前的託付。
那日北门外,萧珩策马回奔,当眾拥住那个姑娘,毫不避讳满城官员的目光。
后来他对杨慎矜与郭千陵说,那女子於他有救命之恩,如今染恙未愈,不能远行,请他们照看一二。
杨慎矜当时便知,那姑娘在萧珩心里的分量,绝非“救命之恩”四个字能概括的。
如今看来,这姑娘果然不一般。
满城官员的內眷,上赶著来结交。
换做旁人,只怕早就应接不暇,今日赴这家宴,明日收那家礼,热热闹闹地做起“官太太”来了。
可她偏不。
闭门谢客,一概不见。
礼物退回,帖子挡回。
清清静静,不沾分毫。
这份清醒,这份远见,便是许多在官场沉浮几十年的老油条,也未必及得上。
杨慎矜忽然有些明白,萧珩那样的人,为何会对她如此珍重。
他沉吟片刻,唤来门外候著的人。
“传我的话下去。”
那人垂首听命。
“那处宅子,从今日起,任何人不得靠近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不高,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“无论官阶高低,无论何人以何种名目——探病、送礼、递帖子,一概不准。违者,以干扰公务论处。”
那人领命而去。
他靠向椅背,望著窗外沉吟片刻。
萧珩那日的举动,他看得分明。
那不是一时衝动,是故意的。
故意让所有人看见,故意让所有人都知道——那姑娘,是他萧珩的人。
从此以后,她在扬州,便有了这层无形的庇护。
杨慎矜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这位萧大人,当真好算计。
他摇了摇头,重新拿起笔,继续批阅那些卷宗。
她的语气很平,像是在说一件极寻常的事。
“这些话传到长安,传到萧家,传到那些盯著萧珩的人耳朵里——会是什么样子?”
赤鳶愣住了。
青芜继续道:“萧珩在朝中,多少人等著抓他的把柄?那些与他有隙的人,正愁找不到由头。若让人知道,他的『內眷在扬州与官员內眷往来密切、收受礼物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