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七章 官场窥幽意后宅起微澜(第7页)
青芜继续道:“萧珩在朝中,多少人等著抓他的把柄?那些与他有隙的人,正愁找不到由头。若让人知道,他的『內眷在扬州与官员內眷往来密切、收受礼物……”
她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到时候,那些礼物就成了『贿赂的证物,那些拜访就成了『结交外官的证据。萧珩就是浑身是嘴,也说不清。”
赤鳶听得有些发怔。
她看著青芜,看著那张比自己还年轻几岁的脸,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。
青芜见她不说话,微微一笑。
“所以啊,这些人,一个都不能见。这些礼,一件都不能收。”
她重新靠回软榻上,將那捲《食疗本草》搁在膝头。
“咱们安安稳稳把这三两个月养过去,到时候悄悄离了扬州,谁也不惊动。这才是最妥当的。”
赤鳶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她忽然想起从前在萧府时,主子身边那些来来往往的人——有求官的,有攀交的,有打探消息的。主子从不假以辞色,可那些人总有办法,拐著弯儿递话、送礼。
那时候她不懂,只觉得主子冷。
如今她忽然有些明白了。
那些人递的不是礼,是饵。吃进去,便吐不出来。
她看著青芜,目光里忽然多了一丝什么。
明明自己比她还大两岁,怎么这小姑娘看起来,倒像是比她多活了十年?
那些弯弯绕绕的人情世故,那些藏在笑脸背后的算计,她怎么就看得这样透?
“青芜。”她忍不住问,“你怎么知道得这么多?”
青芜已经下了榻,正要去院子里走走。
赤鳶连忙上前扶住她。
青芜由著她扶著,慢慢往外走。
“许是平时跟你们大人相处久了吧。”
她隨口道。
可心里,却有另一个声音在说——
自然是我比你多活了一世,多见了许多事,多吃了许多亏,才懂得这些。
那些年在现代社会摸爬滚打,见的人、经的事,比这扬州城的官员还多。
若连这点人心都看不透,岂不是白活了?
她扶著赤鳶的手,慢慢走到廊下。
院中那株老梅,花早已落尽,只余苍劲的枝干,在冬日的天光里静静立著。
青芜站了片刻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冬日的风,凉凉的,却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、春天的气息。
快了。
她想。
再过些日子,她就能回长安了。
回长安,见那个人。
杨慎矜听闻此事时,正在州府后衙翻阅卷宗。
窗外日光正好,案上的文牘堆成小山。
他搁下笔,揉了揉眉心,听那来稟报的小吏將这几日的事一一说完。
小吏说得仔细——哪家夫人递了帖子,哪家送了什么礼,那位姑娘如何一一回绝,闭门不见。
杨慎矜听完,沉默了片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