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章 怒火焚混沌意动醒沉疴(第2页)
墨隼直接將他扶进正堂旁边的厢房。
听到动静,青芜和赵奉也快步从內室方向走来。
当青芜看到那个被墨隼搀扶著、蓬头垢面、衣衫襤褸、瘦脱了形、脸上手上满是冻疮血口的人时,饶是早有心理准备,心尖也猛地一揪。
“常总管!”青芜疾步上前。
常顺在昏黄的灯光下,终於看清了青芜的面容。
她比之前清减了许多,眼底有著掩不住的青黑,但那双眸子里的关切与坚毅却比记忆中更甚。
再看到她身后赵奉安然无恙,赤鳶、墨隼皆在,常顺一直强撑的那口气骤然泄了,腿一软,就要往下跪,被墨隼和赵奉一左一右架住。
“公子……公子呢?”
常顺的声音破碎不堪,眼睛急切地看向內室方向。
“在偏房,伤势已稳定,大夫说正在好转。”
青芜温声道,示意墨隼扶他坐下,“你先缓缓,喝口水。”
赤鳶已麻利地倒了一碗温水递过来。
常顺也顾不得烫,咕咚咕咚几口灌下,温水入喉,仿佛才真正活了过来。
他挣扎著又要起身:“我……我去看看公子!”
青芜见他情绪激动,知道拦不住,便点点头:“墨隼,扶常总管进去,轻些。”
偏房炭火更暖,药香也更浓。
常顺被扶到榻边,当他看清萧珩苍白消瘦的面容,以及身上盖著的厚被下隱约透出的包扎痕跡时,连日来的担忧如同决堤洪水,再也控制不住。
他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榻前地砖上,未语泪先流。
“公子……公子啊!”
他压抑著声音,却哭得浑身颤抖,“是小的没用!是小的伺候不周!没能护住您……让您受了这么大的罪,吃了这么多的苦!小的……小的万死难赎啊!”
他砰砰地以头触地,额头瞬间红了,“等到回了长安,小的有何面目去见老爷、夫人!小的该死!当真该死!”
青芜看得心酸,上前欲扶:“常总管,快起来!此事怎能怪你?当日情势凶险,非人力所能尽控。你能平安,已是万幸。”
赵奉也嘆道:“常总管莫要过於自责。贼人处心积虑,设下连环毒计,实难防范。大人吉人天相,必能痊癒。”
墨隼沉声道:“主子伤势已稳住,温大夫说好转跡象明显,醒来只是时日问题。”
常顺抬起泪眼模糊的脸,环视眾人,最后目光落在青芜身上,哽咽道:“小的听墨隼说了……这几日,全是姑娘在支撑。寻医问药,安顿藏身,应对危局……姑娘大恩,常顺没齿难忘!若非姑娘,公子他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,又要磕头。
青芜连忙用力扶住他手臂,不让他再拜:“常总管言重了!萧大人於我有恩,此刻他遇险,我岂能坐视?大家同在一条船上,自然要同心协力,共渡难关。你快起来,地上凉。”
常顺被她坚定的语气所感,又见眾人皆目光恳切,这才颤抖著被墨隼和赵奉搀扶起来。
他抹了把脸,看向青芜的目光已充满感激与敬重。
青芜对赤鳶道:“去找套乾净的里衣和中衣拿来,再打盆热水。灶上应该还温著粥和小菜,盛些过来。”
又对常顺温言道,“常总管,你先换身乾净衣裳,吃些热食,暖暖身子。然后让温大夫给你看看手上的伤和冻疮。只有你自己好起来了,才能更好地伺候你们家公子,是不是?”
一声“常总管”,叫得常顺心头酸涩又温暖。
他连忙摆手:“姑娘折煞小人了!姑娘直呼小人名字即可,这『总管二字,实不敢当。”
青芜却坚持道:“你本就是萧府总管,如今虽在难中,礼不可废。你且安心休养,待大人醒来,还需你总管內外诸事。”
常顺见她態度真诚,言辞在理,心中感佩更甚,不再推辞,深深一揖:“常顺……谢姑娘体恤!定当儘快养好身子,伺候公子,为姑娘分忧!”
赤鳶很快取来衣物和热水,又端来热粥小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