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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十八章 红妆暗运策寒宅暂息肩(第5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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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奉更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官员。

青芜见状,挽起袖子:“不能再凑合了。没有旁人,便自己动手。”

她身上那身浅葱色出锋比甲与月白短襦,与这烟火之地格格不入,她却毫不在意。

厨房里食材不多,但有米、有醃菜、有冬储的萝卜、还有一小块火腿。

她利落地生火、淘米,將米粒倒入滚水中,慢慢搅动。

又指挥赤鳶洗净萝卜切丝,让墨隼將火腿切成极薄的片,赵奉则负责看顾灶火。

没有精致的刀工,没有繁复的调味,只是最质朴的烹飪。

粥在釜中咕嘟,渐渐粘稠,米香四溢。

萝卜丝用少许猪油清炒,加了一点盐。

火腿薄片蒸热,咸鲜诱人。

另有一小碟酱瓜。

当简单的粥菜摆上正堂方桌时,氤氳的热气让每个人的眼眶都有些发酸。

这是一天一夜惊魂逃亡后,第一口真正暖入臟腑的食物。

几人围坐,默默进食。

粥水温润,熨帖著冰冷的肠胃;小菜清爽,驱散了喉间的乾涩。

没有言语,但一种共患难后、於绝境中亲手挣得一丝温暖的默契,在无声中流淌。

青芜吃得不多,心始终繫著偏房。

她用小碗盛了最上层稀薄的米油,又夹了两片最软的火腿,起身送去。

內室里,炭火比外间稍旺。

那位请来的大夫姓温,名柏仁,约莫三十许岁,此刻正坐在榻边矮凳上,为萧珩换额上的冷巾。

见青芜进来,他起身微微頷首:“姑娘。”

“温大夫辛苦。”

青芜將粥碗放在一旁小几上,先俯身探了探萧珩的额头,紧绷的神色终於鬆了一线,“热度似乎退了些?”

“是,这位郎君底子强韧,黄昏时高热渐退,现下已是低热。伤口未见恶化红肿,是吉兆。”

温柏仁语气平稳,带著令人心安的力量,“只是失血过多,元气大伤,何时能醒,还需看自身造化与后续调养。”

青芜心中稍定,对温柏仁真诚道谢:“多谢温大夫妙手。如此险境,累您涉险,实在过意不去。”

温柏仁看了看青芜即便在灯下也难掩清贵之气的装扮,又瞥了一眼榻上面容苍白却轮廓深邃、气质不凡的萧珩,心中早已明了这绝非寻常人家。

他行医多年,自有识人之明,也懂得明哲保身,更有一份医者仁心。

眼前这女子,虽处境艰难,待人接物却客气有礼,目光清正,绝非奸恶之徒。

而榻上之人,观其气度,恐牵扯甚大。

他略一沉吟,道:“娘子客气。医者本分而已。我本孤身一人,无妻无子,父母早逝。此间之事,我自有分寸,不会多言。且待这位郎君情况再稳一些,再作计较。”

这话便是表明態度:他猜到此间涉及是非,但选择了留下,既为医责,或许也因看出青芜等人並非歹类,且隱隱觉得这或许是一场他无力参与的风波。他孑然一身,反倒少顾忌。

青芜闻言,心中感激更甚,再次敛衽一礼:“温大夫高义,没齿难忘。”

她坐到榻边,小心翼翼地用小勺舀起温热的米油,一点点润湿萧珩乾裂的嘴唇,又慢慢餵入些许。

烛光在她低垂的侧脸与精致的髮髻上跳跃,將那份深藏的忧惧与坚韧,照得格外清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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