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九章 铁令护春暄墨契藏芳愿(第8页)
高度紧绷后的彻底放鬆,以及怀中温热躯体带来的安定感,让他积压的睡意如排山倒海般袭来。
他收紧手臂,下巴无意识地轻蹭过她柔软的发顶,声音睏倦含糊,几乎带著呢喃:“別说话……让我抱一会。”
这全然不似平日威仪冷峻的语气,让青芜又是一愣。
未及她反应,萧珩已弯下腰,手臂穿过她的腿弯,稍一用力,竟將她打横抱了起来!
“啊!”青芜短促地惊吸一口气,身体骤然悬空,慌乱中再也顾不上什么尊卑规矩,双手抵住他胸膛,又惊又怒地低斥,“萧珩!你发什么神经!半夜三更闯到女子房中,还……还做出这般行径!你堂堂大理寺卿,简直……简直是无赖!”
她直呼其名,语气激愤,脸颊因羞恼和挣扎泛起潮红。
萧珩却仿佛没听见,径直走到床边,將她轻轻放下。
隨即,他自顾自地开始解自己外袍的系带。
青芜刚得以自由,慌忙向床內侧缩去,见状更是瞪大了眼睛,声音发颤:“萧珩!你……你干嘛?!你放开……你出去!”
外袍落地,他只著一身单薄的中衣,带著一身寒气便掀开被子躺了进来,长臂一伸,不容拒绝地將缩在里侧的她重新捞回怀中,紧紧箍住。
“萧珩!你放开我!”
青芜又惊又怕,在他怀中奋力挣扎起来,手脚並用试图挣脱这禁錮。
“別动。”
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,手臂如铁钳般纹丝不动。
他似乎是真的困极了,意识已有些涣散,只遵循著身体最原始的需求——温暖与安寧。
感受到怀中人依旧不安分地扭动,他將她搂得更紧,几乎是贴著她耳廓,用仅存的一丝清明,吐出直白的一句话:
“你若再动……我可不保证,接下来会做些什么。”
这句话如同定身咒,瞬间让青芜所有的挣扎僵在了半途。
她浑身冰凉,血液仿佛都凝固了。
理智告诉她应该继续反抗,可身体却先一步选择了屈服。
她停止了所有动作,像一只小兽,蜷缩在他的怀抱里,一动不敢动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缓。
萧珩似乎满意了,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喟嘆,调整了一下姿势,將她更舒適地圈在怀中,脸颊贴著她散著皂角清香的髮丝,沉重的眼皮再也支撑不住,缓缓合上。
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很快在她头顶响起。
青芜僵著身子,感受著身后胸膛传来的沉稳心跳,鼻尖縈绕著他身上特有的沉香气息。
最初的惊怒与恐惧,竟慢慢沉淀下来。
或许是真的太累了。
连续两日因苏云朝之事心神不寧,昨夜噩梦连连未能安睡,今日又隨他奔波应酬,心弦始终紧绷。
此刻,在这温暖的怀抱里,那些盘旋在脑海中的、关於死亡、关於权力、关於自身渺小的冰冷思绪尽数被驱散。
强烈的困意如潮水般涌上。
眼皮越来越重,意识逐渐模糊。
最后,她也不知自己是何时在这熟悉的怀抱中,沉沉睡去,一夜无梦。
窗外,残月西斜,霜华渐浓。
西厢房內,两人相拥而眠,呼吸交织,驱散了冬夜的寒,也暂时搁置了心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