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九章 铁令护春暄墨契藏芳愿(第5页)
他在窗边静立片刻,眸色映著庭中冷月,沉静如水。
马车內与青芜那番短暂的对话,让他下意识地將心中那盘棋,重新復盘审视。
苏云朝之死,是意外,也是契机。
一旦此事彻底公开,与陈敬之的交易摆上檯面,杜文谦那边必然明白,和风细雨的试探与拉拢已无可能。
撕破脸皮,狗急跳墙,一场硬碰硬的较量势在难免。
扬州是杜文谦经营多年的巢穴,明枪易躲,暗箭难防,有些准备,必须提前,且要万无一失。
他走回书案后,从一个带暗锁的紫檀匣中,取出一枚乌木令牌。
令牌古朴,並无繁复纹饰,只刻著一个遒劲的“萧”字,边缘有常年摩挲留下的光泽。
这是离京前,父亲亲手所予,可调动萧氏暗中蓄养、不录於明面的一支精锐力量。
非到紧要关头,不宜轻动。
眼下,或许正是时候。
“赤鳶,墨隼。”他对著空气般唤道。
几乎话音刚落,两道黑影如轻烟般从不同角落现身,单膝跪於案前:“主子。”
萧珩目光扫过这两位跟隨自己多年、最得力的暗卫,沉声开口:“自此刻起,直至扬州事毕,你们二人,不必再执行其他任何任务。”
赤鳶与墨隼同时抬头,眼中掠过一丝讶异。
萧珩继续道:“你们唯一的职责,是暗中保护沈青芜。我要你们形影不离,確保她绝对安全。”
他目光锐利如剑,“倘若局势有异,发生大变故,无论我身处何境,有何指令,你们需即刻判断,以她的安全撤离为第一要务。若情势危急,不必回稟,不必等待,直接护送她返回京城。”
这道命令,已然清晰到划定了优先级——青芜的安全,高於一切,甚至……高於他自身可能的险境。
墨隼素来沉默寡言,此刻心中亦是剧震。
他跟隨萧珩最久,深知主子心性坚毅,谋定后动,从未將自身安危完全置於某个人之后。
如今竟將如此绝对护卫令,交给一个尚无明確名分的女子……这位青芜姑娘在主人心中的分量,恐怕远非他们此前所估量。
但他终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暗卫,惊疑只在眼底一闪而过,立刻垂首:“属下遵命。”
赤鳶心中更是波澜起伏,既有对任务严峻性的认知,亦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
她与青芜交好,自然乐见其被重视保护,可这命令背后的意味,让她既为青芜感到一丝安心,又为主子可能面临的情况而揪心。
“去吧,即刻开始。”萧珩挥手。
“是!”墨隼应声,身形微动,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。
“赤鳶留下。”萧珩忽然道。
书房內只剩下萧珩与垂首而立的赤鳶。
“青芜这两日心绪不佳,神思恍惚。”
萧珩开口,语气缓和,却带著探究,“你与她亲近,可知……是何缘故?”
赤鳶心头一跳,没想到主人会单独留下她问这个。
她快速回想,青芜异常始於昨夜自己告知苏云朝死讯之后,当时她脸色发白,甚至开口让自己留下陪伴。
“回主人,”赤鳶不敢隱瞒,如实道,“或许……与苏云朝之死有关。”
她將昨夜自己如何告知死讯、青芜听后震惊、失態、恐惧、乃至青芜罕见地要求她留下陪伴等细节,一一稟明。
萧珩静默地听著,原来如此。
只是对一个生命骤然消逝的惊悸与不適。
“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