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七章 雾锁汤药疑烛映心壑深(第2页)
水珠顺著他结实的胸膛滑落。
他就那样看著她,目光沉沉,仿佛要穿透她强作镇定的表象,看进她心底去。
又是这样。
每一次亲密之后,她第一时间想到的,总是这个。
在萧府时如此,在扬州更是如此。
怪不得今日她会破例主动进来“伺候”,原来目的在此。
达成目的的手段如此直白,甚至懒得稍加掩饰。
避子汤。
这三个字从她口中如此毫不犹豫地说出,像一根细小的冰针,猝不及防地刺入他心间某个柔软又傲慢的角落。
她就这般……避之唯恐不及吗?
对於可能孕育属於他萧珩的子嗣这件事,竟让她如此恐惧、如此急於撇清,视若蛇蝎,一刻都不能多等?
方才在陈府掌控全局、看透人心的那点畅快,在此刻她面前,倏然消散,化作一丝莫名的窒闷。
她以为昨夜那般“偿还”之后,两人便该两清,了无瓜葛?
他偏不。
他偏要將这牵扯系得更深、更紧,让她挣不脱、忘不掉,刻进骨血里才好。
心绪翻涌间,他开口,声音比冰雪更凉了几:“知道了。等下我让常顺去办。”
得了这句確切的承诺,青芜一直高悬的心终於重重落地。
她手上擦拭的动作也隨之停下,仿佛完成任务的工具,失去了继续运转的必要。
“多谢大人了。”
她低声道,语气是如释重负的平淡,迅速將手中沐巾搭回桶边,“那我就不打扰大人沐浴了。”
说罢,她甚至没有再多看萧珩一眼,快速转身,步履匆匆,掀开隔间的帘子,消失在光影里。
来得突然,去得乾脆,目的明確,毫不留恋。
萧珩望著她迅速消失的背影,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,上不来也下不去。
达到目的,便连装模作样多伺候片刻都懒得做了?
还真是……符合她一贯的作风。
精明,务实,界限分明。
他独自浸在逐渐变凉的水中,半晌,唇角却扯动了一下,勾勒出一个复杂的弧度,似是自嘲,又似无奈,最终化作一丝近乎纵容的浅淡笑意。
是了,明明是他自己……准她这般的。
准她在自己面前保持那份独特的稜角与疏离,准她如此“直白”地算计。
他扬声唤道:“常顺。”
常顺应声而入,垂手待命。
萧珩浸在水中,雾气繚绕著他看不清情绪的脸庞。
静默片刻,他开口做出决断:“去找可靠的医女,按最好的方子,配一副……让女子易於受孕的药来。要快。煎好了,直接送到青芜房中。”
常顺垂著的头猛地抬起,眼中瞬间充满了难以置信。
助孕药?!
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!
大人尚未娶正妻,连个名分都未给青芜姑娘,若此时让她先怀上子嗣,生下庶长子或庶长女……这於礼法、於萧家门风、於大人未来的婚事,將是何等巨大的隱患与衝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