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三章 暗香浮动催情夜旧债新偿解药身(第6页)
一股饜足与怜惜的情绪,悄然漫上萧珩心头。
他確实算计了她,借苏云朝的药,也借她急於摆脱恩情的心理,將她重新拉回怀中。
过程虽在他引导下走向失控,但此刻看她这般狼狈脆弱的模样,心尖竟像被细针轻轻刺了一下。
他伸出手,指尖极轻地拂开她颊边湿发,动作是罕见的轻柔。
然后翻身下榻,就著盆中的清水,拧了帕子,走回床边,细细为她擦拭身上的狼藉
凉意触及肌肤,青芜在昏睡中不安地动了动,本能地蜷缩起来。
萧珩沉默地做完这一切,为她拉好锦被盖至肩头。
他自己也觉浑身黏腻不適,却並未立刻清理,而是在床沿坐下,就著昏暗的烛光,静静看了她许久。
那份契约不知何时被她鬆开,此刻正皱巴巴地躺在床脚的地衣上。
他弯腰拾起,展开。
纸上娟秀却坚定的字跡,条条款款,写满她对“自由”与“生计”的规划憧憬。
他眸色深沉,指尖抚过“利润分成”、“自主之权”等字眼,最终,將那页纸仔细折好,放入自己脱下的外袍內袋中。
目光再次落回青芜疲惫的睡顏上。
救命之恩,以此相抵,她大概会如释重负吧。
可於他而言,今夜之后,有些东西,似乎更难以釐清,也……更不愿放手了。
他吹熄了最后一支摇曳的烛火,在青芜身侧躺下,將她连人带被,轻轻揽入怀中。
青芜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声,並未挣脱。
黑暗中,萧珩闭上眼,鼻尖縈绕著她身上淡淡体香,以及情事过后特有的靡靡之气。
帐,可以慢慢算。
路,还很长。
青芜不知自己昏沉了多久,仿佛在惊涛骇浪中浮沉,最终被拋上一片疲惫的浅滩。
意识回笼时,首先感知到的是浑身深入骨髓的酸软与钝痛,如同被拆散重组过一般。
厚重的锦被下,肌肤相贴的温热触感异常清晰。
她眼睫颤了颤,缓缓睁开。
晨光透过窗纸,將室內染上一层柔和的灰白。
视线渐渐聚焦,首先映入眼帘的,便是萧珩那张俊顏。
他已起身,仅著一身松垮的中衣,衣襟微敞,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与一小片胸膛。
他正曲肘支著头,侧臥在她身旁,那双眼眸此刻显得异常清明,甚至……带著一种饜足后的愉悦。
他就这样静静地看著她,目光从她散乱铺在枕上的乌髮,移到她犹带倦意的脸庞,仿佛在欣赏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宝,又似在回味昨夜种种。
这凝视,让青芜瞬间彻底清醒过来。
昨夜的混乱、炙热、纠缠与那些近乎破碎的片段猛地涌回脑海,让她脸颊控制不住地发热。
然而,预想中的羞愤欲死或惊慌失措並未如期而至。
或许是那句“救命之恩一笔勾销”终於卸下了她心中最沉重的一块石头,那份长期横亘在她与他之间的恩情枷锁,似乎真的隨著昨夜的汗水与喘息消散了。
也或许是……昨夜那熟悉到令人心悸的亲密纠缠,与记忆中某些遥远的片段重叠,让她在极致的疲累后,生出一种近乎破罐破摔的坦然。
她眨了眨眼,迎上萧珩的目光,眼中竟无多少慌乱,反而有种平静。
她甚至没有像以往那样立刻移开视线或垂下眼睫,只是微微动了动身体,牵起一阵酸软,让她轻轻“嘶”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