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九章 奇鳶纳锦双影描稿(第3页)
饮食上,自然更要精心,变著花样將他照顾妥帖。
还有那份她反覆推敲、视为未来依凭的“契约书”……
青芜默默计算了一下。
嗯,再多分他一成利!
这诚意,足以报答救命之恩了吧?
他应该……没理由再拒绝了。
对,就这样。
现下便去探望他,一是谢恩,二也是表明自己“知恩图报”的態度,为日后重提契约铺垫一二。
心思既定,那股扭捏迟疑便散去了大半。
她撑著手臂,从床上慢慢坐直身体,扬声唤道:“赤鳶!”
“来啦!”赤鳶应声从外间进来,手里还拿著块擦了一半的飞鏢。
“扶我去东厢房。”
青芜语气平静,甚至带著点豁出去的坦然,“躺了这些天,也该去给大人请个安,谢过救命之恩了。”
赤鳶闻言,擦鏢的动作顿住,抬眼仔细看了看青芜的神色,见她目光清澈,不似作偽,便也没多问,只利落地將飞鏢往腰后一別,上前稳稳扶住她的手臂。
“慢些,脚別使劲。”
二人相携著,缓缓出了西厢房门。
东厢房內,炭火无声地燃著,空气暖融,却仿佛凝著一层看不见的薄冰。
萧珩正坐在窗边的紫檀木书案后,手中捏著一份关於漕运粮仓的卷宗,目光落在字里行间,心思却全然不在其上。
自那日青芜被他那句玩笑话逗得面红耳赤、几乎是“落荒而逃”后,竟真的再未踏足过东厢房。
起初他尚能以她腿脚不便、需静养为由自洽,可一连数日过去,连个人影都不见。
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苏云朝几乎一日不落的殷勤。
晨起送膳,午间奉茶,入夜前必定寻个由头再来问安一次,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眸,那些欲语还休的试探,那些“不经意”的贴近与触碰……往日为著稳住杜文谦那帮人而做的“將计就计”,如今竟让他生出几分烦躁。
他甚至开始懒得敷衍,常常是苏云朝说上三五句,他才冷淡地应上一两个字。
心头那股无明火,还夹杂著失落与气闷,闷闷地烧著。
他索性摆出生人勿近的气场,连常顺都轻易不敢多言。
就在这满室低气压中,门被轻轻推开了。
赤鳶扶著青芜,有些艰难地挪了进来。
萧珩握著卷宗的手指紧了一下,目光却未抬起,仿佛全神贯注於公务。
然而,就在赤鳶侧身换扶青芜、腰身微转的瞬间,他眼风如刀,精准地扫过她腰间——
那里悬著一只他从未见过的荷包。
月白色的底子,饱满的柿子形状,上面用茜红色丝线盘绕出一只……圆滚滚的、模样古怪的鸟儿?
眉毛倒竖,眼睛圆瞪,短喙微张,一副气鼓鼓又憨態可掬的模样。
与他惯常见过的那些绣著祥云瑞兽、花卉芝草的荷包截然不同,甚至可以说毫无“雅致”可言,却奇异地透著一种鲜活生动的……可爱。
赤鳶何时戴过这种东西?答案不言而喻。
萧珩心中那簇暗火“噌”地一下,窜得更高了。
好,好得很。
他这个正主,重伤在身,救命之恩,她连面都不惜得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