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八章 触绪探檐倾杯见心(第5页)
烛火噼啪,针线在细布上穿梭,一只模样古怪却生动异常的红色小鸟渐渐成型。
暮色四合时,西厢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又合上。
赤鳶像只灵巧的猫儿闪身进来,手中托著油纸包,腋下还夹著个小酒壶。她反手閂门,动作轻得没半点声响。
“来了来了!”赤鳶压低声音,眼中闪著兴奋的光,將油纸包往桌上一放,解开麻绳——金黄焦香的烧鸡露出来,皮脆油亮,热气扑面而来。
她又拔出酒壶木塞,清甜的梅子香顿时瀰漫开。
青芜早已眼巴巴等著,见状便要伸手去拿碗:“满上满上!”
赤鳶却一把按住她面前的粗瓷碗,挑眉:“你的腿还没好全,想什么呢?这酒啊,只能我一个人喝。”
她故意拖长调子,“烧鸡你可以多吃点。”
青芜一愣,隨即瞪圆了眼,腮帮子鼓起来。
她抱臂扭头,一气呵成:“哼!那你这是借我的名头犒劳自己呀?没良心的,害我盼了一整天!还说什么『庆祝我大难不死……”
尾音拖得老长,满是委屈。
赤鳶最见不得她这副模样,明明知道多半是装的,心却先软了半截。
她凑过去,语气勉强:“就……就一点点?不然主子若是知道了,非罚我不成。”
青芜立马转回头,眼睛亮晶晶的,举起三根手指:“放心!我保证,你知我知,天知地知!”
说罢迫不及待將碗推过去。
赤鳶慢悠悠地往她碗里倒了浅浅一个底。
刚要撤回酒壶,青芜的手便按了上来:“再加点再加点!”
她手下用力,澄澈的酒液汩汩流出,直到淹过碗底一指深,才心满意足地鬆手。
“够啦!”青芜捧起碗,深深嗅了一口梅子甜香,眉眼弯成月牙。
她许久没喝果酒了,上次……还是在萧府。
那时心里憋闷,夜里独自摸去竹林,本想借酒浇愁,结果莫名其妙……唉。
青芜摇摇头,甩开那些纷乱记忆,先正色对赤鳶道:“我若是喝醉了,你要看住我,不许我出这屋子,也不许旁人进来。”语气认真。
赤鳶虽不明所以,还是点头应下:“成,有我在,蚊子都飞不进来一只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,烛火摇曳里,碗沿轻轻一碰。
“庆祝咱们青芜姑娘——大难不死!”赤鳶声音清脆。
“庆祝赤鳶姑娘——得此挚友!”青芜接得飞快。
烧鸡撕开,你一块我一块。
果酒清甜,初入口温和,后劲却绵绵地爬上来。
青芜两颊渐染緋红,话也多了起来。
赤鳶酒量好些,但也眉眼舒展,时不时被青芜的话逗得哈哈大笑。
直到最后一滴酒入喉。
青芜终於撑不住,身子一软,趴倒在桌上,嘴里还含糊嘟囔:“赤鳶……遇到你真好………”
赤鳶看著她酣睡的侧脸,摇头失笑。
她起身,小心翼翼地將青芜扶到床上,盖好被子。又收拾了桌上狼藉,將油纸和酒壶藏好,开窗散了散酒气。
做完这些,她坐在床沿,吹熄了烛火。
月光透过窗纸,洒下一地清辉。
赤鳶抱剑靠在床头,听著青芜均匀的呼吸声,缓缓合上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