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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七章 风雪刃冰溪始动(第7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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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芜愕然抬眼。

只见萧珩背靠著常顺及时垫过来的披风卷,微微仰著头,苍白的面容上,唇角竟真的勾起了一抹弧度。

那笑容里没有往日的清冷疏离,也没有算计深沉,反而透著一种近乎……轻鬆的释然?他甚至微微偏头,看向她,那双眸子,此刻却像落进了微光,带著一种奇异的专注,低声反问:

“你……这是在担心我?”

这话问得猝不及防,语气平淡,甚至因为气力不济而显得轻飘,却像一块石子,不偏不倚地砸进了青芜刚刚平復些许的心湖,漾开一圈让她措手不及的涟漪。

担心?她当然是担心的。

看到他受伤流血,她心跳都快停了。

可这“担心”二字从他口中这般问出,裹挟著他眼中那不容错辨的探寻,忽然就变得复杂而烫口起来。

青芜张了张嘴,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。

承认?似乎逾越了身份,也暴露了某些她不愿深究的东西。

否认?方才那脱口而出的埋怨与眼中的焦灼,早已出卖了她。

她怔在那里,脸颊不知是被风吹得,还是因著別的什么,微微泛起一丝薄红,眼神游移,竟有些不敢与他对视。

萧珩將她的怔忪与无措尽收眼底。

他並未继续追问,只是静静地看了她片刻,然后,像是確认了某种珍贵之物失而復得,彻底地放鬆了紧绷的脊背,靠进身后柔软的支撑里。

他闭上眼,復又睁开,望向灰濛濛的天空,轻轻喟嘆一声,那嘆息声融在风里,带著伤后的虚弱,却又奇异地蕴含著一种满足。

“值了。”

短短两个字,轻如鸿羽,却重重地落在青芜心上。

值了?什么值了?

冒著生命危险亲自前来值了?

为她这个“小廝”受伤流血值了?

还是……看到了她此刻的担忧与失措,便值了?

她不敢深想,心跳却不受控制地乱了一拍。

“大人,您伤得不轻,必须立刻处理!”常顺焦急的声音打破了这微妙的凝滯。

他已迅速查看过萧珩的伤口,刀口颇深,虽未伤及筋骨,但血流不止,需儘快止血包扎,远离这寒冷荒野。

侍卫们训练有素,早已准备好简易担架和金疮药等物。

萧珩点了点头,任由常顺和另一名侍卫小心地將他扶起。

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青芜身上,见她仍呆呆地跪坐在地,长发凌乱披散,脸上泪痕与污渍交错,右腿姿势僵硬,显是伤痛未消,模样著实可怜。

“你的腿,”他皱眉,语气不容置疑,“让常顺看看。能走吗?”

青芜这才从纷乱的思绪中惊醒,连忙试著动了动右腿,钻心的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冷气,额上瞬间冒出冷汗,但似乎骨头未断,应是筋腱严重挫伤。

“应……应是骨头无碍,”她忍著痛,在另一名侍卫的搀扶下勉强站起,却无法著力,“只是行走不便……”

“扶她上马。”

萧珩对常顺吩咐道,隨即看向青芜,声音放缓了些,“回去再说。”

他隨即又將视线移向常顺,唇微动,尚未出声询问,常顺便已领会,躬身低声道:“大人放心,方才信號发出时,已暗中分派了两队好手,沿贼人逃窜方向追索而去。他们负银奔逃,痕跡明显,逃不了多远。”

萧珩点了点头,悬著的心彻底放下。

眼下虽自身负伤,青芜受惊,但后患必须剷除。

他不再多言,闭目凝神,將身体的重量交给身下稳妥的担架,任由侍卫们抬著,朝著扬州城方向疾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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