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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三章 权谋逼嫁为母则刚(第5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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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见妻子钱氏面色惨白,眼圈红肿,髮髻微乱,全然失了平日的从容。

她一见冯守业,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,猛地扑上来抓住他的手臂,声音带著哭腔和无法抑制的颤抖:

“老爷!你可算回来了!”

冯守业被她这副模样惊得不轻,连忙扶住她:“夫人,这是怎么了?出什么事了?”

钱氏攥著他的衣袖,指尖用力到发白,將今日郭氏来访,那些看似亲切实则句句惊心的话,一字不差、带著满腔的恐惧与愤慨,倒了出来。

从“侍郎府门第高贵”到“宽儿心性纯真”,从“一世富贵尊荣”到“亲上加亲的美事”,最后,她几乎是嘶哑著哭喊出来:

“老爷!你一定不能答应啊!静仪是咱们的第一个孩子,是咱们如珠似玉、捧在手心里呵护著长大的!她那么乖巧懂事,敬爱父母,爱护弟弟,知书达理……怎能、怎能嫁给那样一个人!那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吗?!”

冯守业听罢,只觉得耳边“轰”的一声,仿佛晴天霹雳,震得他头晕目眩,脚下发软。

他踉蹌了一下,被钱氏扶住,按坐在椅子上,自己却还站著,眼神直愣愣地望著前方虚空处,半晌没有言语。

塌天了。他脑子里只剩这三个字。

大哥的意思,他何尝不明白?若大哥没有首肯,大嫂郭氏怎会亲自上门来说项,还带著那样一份“厚礼”?

这哪里是商议,哪里是“听听意思”?

这分明是借著大嫂娘家的势,借著郭怀侍郎的位高权重,来逼他点头!

自己只是大哥手中的棋子,那郭怀是户部侍郎与大哥这户部尚书利益捆绑得更深,自己拿什么去回绝?又怎么敢回绝?

“老爷?老爷你说话呀!”

钱氏见他如泥塑木雕般呆坐失神,久无反应,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几乎要断裂。

她想起前几日通政司某位参议的夫人还曾托人隱隱探问过静仪,似有结亲之意,虽门第不如侍郎府显赫,却是正经读书人家,公子也是上进青年。

仿佛抓住救命稻草,她急急道:“对了!前几日王参议家不是透了口风吗?还有李通判夫人上次赏花宴也夸过静仪……咱们、咱们赶紧从中选一家合適的,把亲事定下来!只要静仪定了亲,他们总不能再逼了吧?总好过……好过嫁给一个……”

她终究没把“傻子”两个字说出口,但那意思再明白不过。

冯守业依旧沉默。

他的沉默像一块巨大的、冰冷的石头,压在钱氏心头,让她从最初的慌乱、恐惧,渐渐生出一股冰冷的绝望,隨后又被熊熊的怒火取代。

他这是什么意思?默认了吗?

为了他自己的前程,为了討好长房和那位郭侍郎,就要牺牲掉他们的女儿?!

积压了许久的委屈、不甘和愤怒,如同找到了决堤的缺口,轰然爆发。

“冯守业!”钱氏的声音陡然拔高,尖锐而悽厉,她不再称呼“老爷”,而是直呼其名,“你说话!你是不是……是不是心里已经应了?!”

她猛地后退两步,指著冯守业,指尖和声音都在剧烈颤抖:“我明白了……我全明白了!怪不得!怪不得修远被冯峻峰那个小畜生那般欺辱,你大哥那边只送来些东西,连句重话都没有!怪不得峻峰那小畜生诬陷他殴打自己,你都不问青红皂白就动家法打我的儿!”

旧事重提,字字泣血。

长房的冷漠敷衍,丈夫的息事寧人,都像一根根刺扎在她心里。

“他们欺我儿,辱我儿,如今……如今还要卖我的女儿!”

钱氏的眼泪汹涌而出,却不再是软弱无助的哭泣,而是充满了悲愤与决绝,“冯守业,我告诉你!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,只要我还没死,我就绝不会答应这门亲事!你想用静仪的终身去换你的前程,去舔你大哥和郭家的鞋底?你休想!”

她嘶喊著,仿佛要將心肺都掏出来:“静仪的亲事,我就是拼了这条命,也不会让他们如愿!你想都別想!”

吼完最后一句,钱氏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,身子晃了晃,用那双燃烧著怒火与泪水的眼睛,死死瞪著依旧沉默的丈夫。

最后冯守业那句“容我想想”,轻飘飘地落在死寂的厅堂里,却像一块沉重的石头,將钱氏心中最后一点虚妄的期望,也彻底砸得粉碎。

想?这还有什么可想的!

一股巨大的失望与愤怒攫住了她,堵住了她所有想继续爭辩、哭诉甚至怒骂的话头。

她猛地转过身,不再看他,肩膀因极力压抑情绪而微微颤抖。

没有再说什么,只是挺直了背脊,一步一步,僵硬却坚定地走回了內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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