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五章 奉命探伤痕斗胆进片言(第2页)
前路迷雾重重,她第一次感到如此清晰的迷茫与无力。
东厢书房內,地上的狼藉已被手脚麻利的下人清理乾净,连一丝血腥味都用浓郁的沉香掩盖了过去,仿佛方才那场激烈的衝突从未发生。
萧珩已换下那身染血的锦袍,只著一件素色的中衣,背对著门口,露出后背上几处已由府中隨行大夫处理包扎好的伤口。
伤口不深,但碎瓷划出的口子细碎繁多,清理上药时也颇费了一番功夫,此刻火辣辣地疼著。
常顺躬身立在一边,大气不敢出,心中却是惊涛骇浪。
这两位活祖宗啊!
他原本还指望两人能缓和些气氛,谁承想,非但没缓和,反倒闹得见了血!
一个脖子带指痕,双手血淋淋地跑了;一个后背扎得跟刺蝟似的,脸色难看得能嚇死人。
幸好这是在扬州,天高皇帝远,老爷夫人不知情。这若是在萧府,依著老爷的规矩和夫人的性子,青芜姑娘怕是……他不敢再想下去。
萧珩沉默地坐著,后背的刺痛远不及心头的烦乱。
暴怒过后,眼前挥之不去的,是她最后被他推开时,那双惊惶却又带著倔强的眼睛,还有她那双染血的手……
她手上的伤……处理得怎么样了?
这迎宾苑里都是男子,虽有厨房的粗使婆子,终究不是自己人,他也不放心。
心思几转,他想起了跟著一同南下的赤鳶。
虽是暗卫,但毕竟是女子,一路看来对青芜也颇多维护,且行事稳妥。
“常顺,”他开口,“去叫铁鹰来。”
不多时,侍卫统领铁鹰悄无声息地出现。
“让赤鳶来见我。”萧珩吩咐。
片刻后,赤鳶一身利落的暗色劲装,闪身进入东厢房。
她单膝点地:“主子。”
目光不经意扫过一旁托盘里染血的棉布和那件触目惊心的外袍,心中猛地一沉!
主子受伤了?!
出什么事了?竟能伤到主子?她瞬间绷紧了神经。
“这两日,你不必再去探查。”萧珩的声音听不出情绪,“去西厢,看著那丫头。若有任何不妥,立刻来报。”
赤鳶心头一震,面上却不露分毫,立刻应道:“是!”
她正要领命退出,萧珩却又叫住了她。
他伸手,从旁边小几上拿起一个青瓷小药瓶。
“这个,”他將药瓶递过去,“带过去。”
赤鳶双手接过冰凉的瓷瓶,心中的疑惑几乎要满溢出来。
主子自己伤著,却把药给了青芜?
这……到底发生了什么?
她不敢多问,將药瓶小心收好,再次行礼,转身退出了房,身影迅速朝著西厢方向疾行而去。
到了青芜房外,赤鳶並未叩门,而是如往常般悄无声息地推开窗户,轻盈地翻了进去。室內没有点灯,有些昏暗,只见青芜直接和衣躺在床上,一动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