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四章 膳案呈新味戾掌破瓷殤(第3页)
青芜將包子仔细拣入多层提盒,又盛好汤羹。心里盘算著,这些分量,萧珩一人定然吃不完。
剩下的,给常顺送些,赤鳶和墨隼也得留足,他们念叨许久了。
若还有多……或许可以给萧珩那些同在扬州办案的同僚也分送一些,算是替他维繫一下同僚情谊?
她摇摇头,先不想那么远,看萧珩反应再说。
整理妥当,她端著食盒,径直往东厢房去。
萧珩正倚在临窗的暖榻上,手中拿著一卷《水经注》隨意翻看,目光却时不时掠过门口方向。
门帘轻响,青芜端著东西走了进来。
她依旧穿著那身男装,动作轻巧地將食盒里的东西一一取出,摆放在榻上的小几上——一大盘热气腾腾、白胖圆润的物事,旁边配著一盏清汤,几碟酱醋小料。
萧珩放下书卷,目光落在那些“陌生”的食物上。
形状像放大了数倍的蒸饼,却又带著细密的褶子,顶上还微微开口,露出一点深色的馅料。
汤是清汤,飘著几点翠绿。
就……这些?
她忙活一上午,就鼓捣出这些看起来平平无奇,甚至有些“粗陋”的东西来“糊弄”他?
萧珩心中那点隱秘的期待落空,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,面上虽未发作,但周身的气压明显低了些。
青芜敏锐地察觉到了他那一闪而过的不悦。
她侍立一旁,语气平稳地开口,带著一点恰到好处的介绍意味:“大人,此物名为『包子,算是……长安蒸饼的一种改良。外皮用的是发酵过的精面,故比寻常蒸饼更为鬆软宣和;內里的馅料则不拘一格,可荤可素。今日我做的是酱肉冬笋和素菜豆腐两种馅。看似朴拙,味道却与蒸饼截然不同,也更顶饱耐飢。大人不妨……尝一个试试?”
萧珩听了,目光再次落在那所谓的“包子”上。
发酵精面?这说法倒是新鲜。
他倒要看看,能有何不同。
於是,他缓缓伸手,用银筷夹起一个酱肉馅的。
入手温热鬆软,与硬实的蒸饼果然不同。
他优雅地咬下一小口。
麵皮极软,带著淡淡的麦香和发酵后特有的微甜,瞬间在口中化开。
紧接著,浓郁的酱香混合著丰腴的肉汁便充盈了口腔。
五花肉的油润被冬笋的脆爽和香菇的醇厚巧妙中和,咸香適口,滋味层层递进,竟意外地……勾人食慾。
这几日被扬州菜餚的清淡鲜甜浸润得有些倦怠的味蕾,仿佛被这熟悉又陌生的北方厚重滋味骤然唤醒。
他本就有些饿了——早膳用得不多,之后便一直等著,连点心都未曾动过。
此刻一个包子下肚,暖意和饱足感升起,竟觉得十分妥帖。
他没有说话,但手中的动作並未停下,又尝了一个素馅的。
青菜水芹的清香混合著豆腐的嫩滑和虾米的鲜味,清鲜爽口,正好解了酱肉的些许腻味。
他便这样,就著清汤,慢条斯理地用了四五个包子,虽仍保持著贵公子优雅的仪態,但进食的速度和份量,已说明了一切。
青芜在一旁静静侍奉,添汤,递帕,见他用得差不多了,才轻声请示,唤人送来温水巾帕,伺候他净手漱口。
一切收拾停当,书房內只剩下他们二人。
青芜知道,时机到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,上前一步,不再垂首低眉,而是直接抬起头,目光清澈地望向萧珩。
萧珩正用洁净的帕子拭著指尖,见她这般姿態,以为她是来討要今日这顿“功劳”的赏赐,心中那点因美食而起的缓和又淡了下去,语气便有些淡:“有什么话,直接说。”
青芜迎著他的目光,並未退缩,声音清晰平稳:“大人,青芜心中有些困惑不解,想请大人帮忙参详解惑,不知可否?”
萧珩眉梢微挑,未置可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