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九章 划界成僱佣擎杯试浅深(第8页)
萧珩从善如流,就著她的手,將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喉结滚动,酒液滑入,他的目光却似乎並未真正落在怀中美人脸上,反而掠过她嫣红的鬢角,不知看向何处。
舞姬见好就收,待他饮尽,便借著乐声一个转折,腰肢轻扭,像一尾滑不留手的鱼儿,灵巧地从他怀中旋身而起,緋纱裙摆如花绽放,隨即翩然退入舞姬群中,只留下一缕幽香,缠绕在萧珩的襟袖之间。
“好!妙啊!”
“萧大人果然知情识趣,哈哈哈!”
司马陈敬之第一个拊掌大笑起来,语带双关。
其他官员见状,心中那点因萧珩之前冷脸而產生的忐忑顿时消散,气氛瞬间被推至高潮,奉承声、笑声混杂著乐声,响彻揽月轩。
杜文谦捋须而笑,眼中闪过一丝满意——看来这位京中来的煞神,也並非全然无情慾嘛,如此,便好打交道。
而与这满堂哄热格格不入的,是萧珩身后,那个已化为背景板的“小廝”。
沈青芜確实是看呆了。
倒不是被萧珩搂抱美人的举动惊住,而是……那舞跳得是真好看啊!
作为一个在现代看多了各种舞台表演、甚至高科技演唱会的灵魂,她此刻也不得不佩服古人这纯靠身体韵律和眼神传达的极致诱惑。
那腰肢的柔韧,那眼神的勾拉,那每一个动作与乐符的精准契合,尤其是最后那斟酒的一连串动作,行云流水,又艷光四射,简直是艺术!
她心中甚至升起一丝纯粹的欣赏和感慨:还是古人会享乐,这现场版的、活色生香的顶级舞蹈表演,配上这美景楼阁,真是……嘖。
这香香软软、技艺高超的美人,难道不比自己强上百倍?
隨即,一股强烈的不忿涌上心头。
萧珩他是不是有什么毛病?
放著这样主动投怀送抱、风情万种的大美人不专心享受,为什么非要把她攥在手里不放?
难道就因为她“不听话”,反而激起了他奇怪的胜负欲?
这是什么古代版霸道总裁的强迫症吗?
想到自己被迫南下、被困在此处、还要为了银钱和他周旋的处境,再对比眼前美人在怀、眾人奉承的萧珩,青芜只觉得一股闷气直衝脑门。
她忍不住趁著无人注意,抬起眼,朝著萧珩那侧影,狠狠地、用尽她此刻能表达的所有不满,剜了一眼!
眼神里清清楚楚写著:有美人你还折腾我?不可理喻!
然而,她忘了,萧珩在这种场合下依旧留有余光的敏锐。
就在他放下酒杯,仿佛漫不经心地接受眾人调笑之际,那眼角的余光,恰好捕捉到了侧后方那道飞快掠过、却又带著明显情绪的视线。
萧珩的心,倏然一动。
那眼神……绝不是欣赏舞姬,也不是单纯的旁观。
那里面有一种清晰的、生动的……不满?
甚至,有一丝他难以准確描绘,但直觉与“酸涩”、“赌气”相关的意味。
是因为他刚才搂了那舞姬?
因为她看到別的女子靠近他,还被他“接纳”了?
这个念头如同一点火星,溅入他的心湖,竟“嗤”地一声,漾开了一圈微不可查的涟漪。
难道,她並非全然无心?
他不动声色地收回余光,面上依旧是那副慵懒的模样,仿佛刚才那惊艷一搂只是隨性而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