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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六章 情丝绕別夜惊雷寂侯门(第5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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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氏早早便让人燉了萧珩素日爱喝的汤,席间更是频频为他布菜,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忧色。

“珩儿,这一去千里,山高水远,娘这心里……”

王氏说著,声音便有些哽住,连忙偏头用帕子按了按眼角,“你身边带的侍卫,可都安排妥当了?常顺那孩子是稳重的,还有你父亲早先拨给你的那些人,一个都不许少带!到了扬州那边,人生地不熟,你万不可掉以轻心,身边时刻不能离了人。”

萧父萧远山此刻坐在主位,面容沉肃,眉宇间依旧可见威仪。

他看著长子,沉声道:“公务上的事,你自有主张,为父不多问。只一点,若在外遇到难处,需家中或朝中旧友相助的,务必及时来信。为父虽已无实权,但多年经营,总还有些人脉情分在。”

萧珩神色恭谨,一一应下:“母亲放心,侍卫皆是精选,行程也已周密安排。父亲教诲,儿子谨记。此行虽险,但圣上授予钦差之权,便是倚重。儿子必当谨慎行事,力求將此案查个水落石出,不负君恩,亦不负父母期望。家中诸事,还望父亲母亲保重身体,勿要过於操劳掛念。”

他言辞沉稳,举止从容,让王氏的心稍稍放鬆了些。

膳毕,婢女撤下残席,奉上清茶。

萧远山端起茶盏,对萧珩道:“珩儿,隨为父来书房。”

父子二人一前一后,穿过月色清冷的庭院,步入萧远山的书房。

萧远山並未立刻落座,而是走到窗前,负手望著庭院中的树影,沉默片刻,方才转身,目光如炬,看向挺拔立於屋中的长子。

“此去扬州,非同小可。”

萧远山的声音格外清晰,“漕运乃国之命脉,其中牵扯的利益,盘根错节,不知多少双眼睛盯著,多少只手伸著。你手握钦差权柄,看似风光无限,实则置身於风口浪尖,明枪暗箭,防不胜防。”

他走回书案后,取出一枚不起眼的乌木令牌,推到萧珩面前:

“我早年私下培养的那批暗卫,你既已接手,此次南下,便全部带上。这些人武艺精熟,更擅隱匿、刺探、护卫,忠心无二,可为你臂助。记住,远离京畿,千里之外,那些人行事便少了许多顾忌。你的安危,是首位。”

萧珩双手接过令牌,入手微沉。

他深知父亲这支暗卫的分量,非到紧要关头,父亲绝不会轻易让他全部调用。“父亲厚爱,儿子明白。定会善加使用,以保无虞。”

“光有护卫还不够。”萧远山目光锐利,“你要明白,你此行最大的依仗,並非这些暗卫,而是圣心,是皇权。圣上既授你全权,赐你王命旗牌,便是將这份信任与权柄赋予你。那些幕后之人,若敢公然对你下手,便是藐视天威,其罪非轻。你要善用此势,师出有名,以煌煌正道压服宵小。”

他顿了顿,语气更重,“但切记,权势是双刃剑。过於刚猛,易折;过於迂迴,则易失先机。如何把握其中分寸,便是你此行最大的考验。”

萧珩肃然頷首:“父亲教诲,字字珠璣。儿子此去,已有初步谋划。案情关键线索已在掌握,人证物证亦做了妥善安排。到了扬州,自当因势利导,顺藤摸瓜,力求將此案办成铁案,既肃清漕运积弊,亦不负圣上所託。”

看著儿子眼中沉稳自信的光芒,萧远山心中欣慰,却仍难掩忧虑。

他嘆了口气:“你有成算,为父自是放心。只是官场倾轧,人心鬼蜮,许多事非武力或权柄所能尽解。你需时刻警醒,察言观色,三思而后行。”

他指了指萧珩手中的令牌,“若有紧急事务,或需为父在长安暗中斡旋,传递消息,不必假手他人。可用此令调派暗卫中擅长传递密信之人,往来送信,务必確保隱秘、稳妥。”

“是,儿子记下了。”萧珩將令牌郑重收好,“定不让父亲失望。”

萧远山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当年思虑也更为周全的儿子,心中百感交集。

他拍了拍萧珩的肩膀,力道不轻不重:“去吧。男儿志在四方,建功立业正当时。家中一切有我,勿需掛怀。只盼你……平安归来。”

“父亲保重。”萧珩深深一揖。

退出书房,夜风拂面,带著深秋的凉意。

廊下灯笼的光晕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明日,他便要踏上南下的征途,前方是迷雾重重的漕运大案,是未知的凶险与博弈。

而身后这座府邸,有支持他的父亲,有慈母的叮嚀,还有……清暉院里那个心思难测、却已悄然牵动他心绪的女子。

他抬眼望了望清暉院的方向,那里灯火已熄,一片静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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