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(第3页)
『为了陈鹤年?』
『这不是找死吗……』
*
朝堂上也不乏陈鹤年的学生,这三天,他们都在用手中之权,调用一切人脉关系,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为老师斡旋。
但折子注定是送不到御前的,政事堂不会让这般奏折触怒天颜。
这也是朝中“老大人”对这些“明知不可为而为之”的朝臣们的变相保护了。
也有高位之人在面圣时慷慨陈情,天子当即把人发落了,念及“尊师重道”之心,轻则罚俸一年,重则停职待查。
一时之间,竟是无力转圜。
直到第三天,登闻鼓响起。
『崔渡?才入仕不久的那位澜溪公子?』
『陛下破格荫监封的官……』
『正因如此,到底是不留恋官场,才能这般弃了前途,孤注一掷。』
《泰元大典》已初步完善,崔渡也算完成了使命,若这所谓官途,能为换老师一道恩旨出一份力,那也值得了。
鼓声渐歇,崔渡面向大殿而跪,双手高举一道奏折——
高声上奏:
“臣崔渡诚惶诚恐,谨奏:
臣闻《诗》云:‘恺悌君子,民之父母。’又曰:‘敬慎威仪,以近有德。’盖君上之仁,在于体察臣下之苦心;人臣之忠,无非维护社稷之公义。
“臣之恩师陈鹤年,素以忠直著称,为国典《泰元大典》编修鞠躬尽瘁,宵衣旰食。近日因谏止杀伐之事,触怒天颜,臣闻之痛心疾首,寝食难安。
“臣敢冒死进言:恩师此举,绝非违逆天子之心,实乃不忍见每日血流成河,恐有伤陛下仁厚之名。虽言辞激切,其心可昭日月。
“恩师半生心血,尽付《泰元大典》,上承祖宗之德,下启万世之基,此功此绩,朝野共睹。今若以一言之失,而废毕生之功,臣恐寒天下士子之心,阻后世英才之路。
“恳请陛下念及恩师为国典编修之劳,体察恩师维护陛下名声之心,从轻发落。
“臣谨疏以闻,伏乞圣裁。顿首百拜。”
崔渡把奏折所请高声念了出来,不少经过宫门上早朝的朝臣都听到了。
“这等奏折,若是经政事堂‘私下’呈于陛下也就罢了,偏生崔大人这般大张旗鼓地宣扬了出来……”
“若是陛下视若无睹,岂不是应了奏折中的指责?”
不体察臣下,未明辨是非,非仁厚之君,薄有功之士,寒士子之心……
这不妥妥打陛下的脸吗?
知道你说得对,可你别大声说出来啊!
天子一怒,伏尸百万!
殃及池鱼懂不懂啊!
上早朝的朝臣不觉都绕远了些。
峪王上朝向来是三天打渔两天晒网,天子对此早已默许。
譬如今日,峪王便没来。
一个时辰后,早朝散了。
头顶的太阳愈来愈灼热,崔渡高举奏折的双手有些微微发抖,身上的汗起了又干,干了又起,跪在地上的双腿早已麻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