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(第2页)
早有侍卫候在一旁,内官宣完旨,便上前将人押走了。
学生们义愤填膺,有几人甚至冲破了长枪阻隔,就要上前。
但陈鹤年绳索覆身,依旧凛然沉稳,他看着自己的学生们,只一个眼神,轻摇了摇头,便止住了众人迈出的脚步。
崔渡就这般眼睁睁看着老师被押走了。
他为官不足半年,又没什么实权,身后没有靠山,朝内没有人脉,可谓是『呼天不闻,求地无门』。
崔渡浑噩般回到家,将皇宫大门的情形一五一十告诉了父兄。
“只是羁押,”崔涧宽慰道,“还未定罪,不一定就是最坏的结果。”
“五星聚案行至今日,”崔渡眼眶通红,“但凡有牵连的,半数以上被判死罪,老师几乎是直面与陛下抗衡,他……”
父兄没有官身,不论是对个中情形的了解,还是各方应对法子的推演,都给不了崔渡适合的建议。
崔渡只能靠自己。
“御史台狱,”崔渡喃喃道,“不受刑部和大理寺约束,御史大夫是天子亲信,御史台所审案件可直达天听。”
他只是一个国子监编修,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,就算写了折子,也要走层层关卡,最后能不能呈到御前都不好说。
有什么法子,能让他直接陈情到天子面前吗?
第8章是谁?竟还敢敲登闻鼓
崔渡认为自己的想法太过虚无缥缈。
但,真的有一个法子。
只是……
他抬眼看向父兄。
崔父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:“渡儿,尊师重道并非一句空话,‘一日为师,终身为父’,你想做什么,就去做吧。”
他站起身来:“不用担心我与你大哥,我们原本就是打算回博陵的,不必有所顾忌。”
崔渡也听懂了崔父的话,他面向崔父而跪,给父亲磕了个头:“谢谢爹。”
看着崔渡离开的背影,崔父握着的拳紧了紧。
“涧儿,我修书一封,若是渡儿真有所不测,”他闭了闭眼,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,“你就把信送到峪王府。”
崔涧有些意外,他像是想说什么,但终归没发出声音,他重新垂下眼去,只应道:“是,爹。”
*
陈鹤年被羁押的第三天,登闻鼓第二次被敲响。
崔渡身穿青色官服,晨风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。
他用力敲击着鼓面,鼓槌震得手臂发麻。
咚咚咚——
天色将明,已是上早朝的时辰,皇宫在突兀的鼓声中醒来。
震惊朝野。
『是谁?竟还敢敲登闻鼓!』
『快,去看看。』
……
『好像是国子监的学生。』
『学生?』
『看官服样式,应该是国子监编修。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