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老来了(第1页)
第三天早上,队伍从院门口排到了石板路上。
赵灵秀昨晚把长凳加了一条,门口摆了两排。苏小禾来得早,抱着一摞新标签在长凳上坐着帮登记。前面七个都是昨天来过的,今天带了自己同屋的师兄弟。第八个是沈青崖,他空手来的,没带剑,七天禁剑还没到期,他是来交功课的。
“手还抖吗?”
“早上拿筷子的时候还抖了一下,中午没抖。”
“继续,别碰剑。”
第九个是个陌生面孔,筑基中期,开口第一句话是“我师兄让我来的”。林晚照看了他一眼,还没开始问,院门外面忽然安静了。
排队的人不约而同往两边退。
一个穿内门长老袍子的老头站在门口。头发花白,袖口绣银色云纹,背着手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他看了一眼门口的长凳和排队的人,又看了一眼墙上贴的检测符和院角码得整整齐齐的柴堆,最后把目光落在歪腿木桌后面的林晚照身上。
“你就是那个凡人?”
“林晚照。”
“周长老,执事堂。”
他没坐,背着手站在院子中间。排队的几个人低着头,大气不敢出。赵灵秀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没动,斧头靠在膝盖旁边,手指搭在斧柄上。
“三天之内,外门有十几个人往这边跑。内门有人打听消息。昨天有人报到执事堂,说杂艺堂有个凡人聚众,行踪可疑。”
周长老看着她,“你要开诊,谁准的?”
林晚照把手里那沓病历放在桌上,“赵四是你手底下的弟子?”
周长老没接话。
“他卡在筑基巅峰三年,闭关五次全失败。第五次失败之后他砸了自己的剑,换了把新的,再没提过突破的事。”林晚照把赵四那页病历翻出来,推到桌子靠近周长老那一侧,“你知不知道?”
周长老的目光扫了一眼那页纸。他没看内容,只是看到上面写满了字。“你一个凡人,管内门弟子的事?”
“我不想管。”林晚照把病历合上,“他跪在杂艺堂门口哭的时候围了十几个人看。你们内门弟子的事,怎么就摆到我这个凡人的院子里了?”
周长老沉默了一会儿。院子里的风吹过来,把他袍角吹得微微掀起。
“宗主闭关。执事堂三位长老,我管外门杂务。”他开口了,声音没有刚才硬,“你想在这儿开诊,可以。三条。一,不诊内门长老以上,二,不涉及宗门机密,三,出了事你自己兜着,杂艺堂不保你。”
林晚照听完,把苏小禾那页病历翻到背面,拿笔写了一行字,推过去。
上面写的是:静心堂,日诊十人,重症优先。诊金随喜,不设限。病人隐私不报执事堂。
周长老看了那行字“第二条你不肯?”
“病人来跟我说的话,我要是转手报给你们执事堂,没人会再来。”林晚照指了指墙上那几张检测符,“你们修仙的人动不动就道心崩了,崩了就要走火入魔。走火入魔的多了对宗门没好处。我来治,不用宗门出灵石,不用宗门出人。诊金随喜,来的病人自己给。”
她想了想,又说:“你只需要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有人来砸摊子的时候,执事堂站在静心堂这边。说一句‘这是执事堂批的’就行。”
周长老看了她一会儿。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柴堆的声音。赵灵秀的手指在斧柄上轻轻敲了一下,又停住了。
“你这几张符,谁画的?”周长老忽然问。
“外门符房,季无咎。”
周长老点了点头,没再追问。他背着手在院子里走了两步,停在季无咎昨天靠过的那面墙前面,看了一眼墙上贴的检测符。然后他转过身,走到院门口停了一步。
“明天执事堂出一张批文,贴在静心堂门口。”他说,“上面写‘执事堂准杂艺堂设静心堂诊室一处,日诊十人,诊金自定’。但你要是惹出麻烦,批文随时收回。”
“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