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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字帖(第3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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芳杏道:“我们哪能见着呢,大公子自幼年落了病根起,就没出过明曦堂。不是明曦堂的下人,寻常时候也不允到那边去。除却在那边伺候的几个老人,府上都没人见过大公子是何模样。半年前那些个老人因伺候大公子不力,还被谴回老宅庄子上了……”

“原是这样。”

小苕记得先前随荆离一道去明曦堂时,春和堂那边带路的婢子似也提过此事,她没做多想。

芳杏恭维又说了句:“大公子瞧着对少夫人倒是颇为上心!”

小苕有心再为荆离长长脸,道:“那是自然,今晨少夫人禀了夫人,说想搬到明曦堂去照料大公子,夫人那边本都要允了,大公子知道后,不愿让咱们少夫人受累,这才回绝了。”

她说完,又怕那话传出去后对荆离不好,轻咳了声:“当然,咱们少夫人也是记挂着大公子的,日日去看望不说,回来时还说,明曦堂外的竹林都疏于修整了,等得闲得让人拾掇拾掇那边。”

芳杏接话道:“少夫人有心了,那是一片野竹长起来的,是杂乱了些。”

小苕看向她:“野竹?”

芳杏意识到这个话题不太妥,但已起了话头,卖关子不同小苕说又不太好,遂不放心地左右扫视了眼。

见长廊两侧没旁人,后边又只远远跟着几个水云居的婢子,都本分老实,方靠近小苕些许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嗓音道:

“这算是府上的忌讳,明曦堂原是先夫人的住处,那时环在外边的不是青竹,而是一整片白梅林。据闻老爷和先夫人感情极好,先夫人病逝后,老爷大抵是对先夫人的死含着怨,不愿睹物思人,便命人将明曦堂外的白梅全砍了,这才由那片野竹长了起来。”

小苕困惑:“那为何这般多年,都没怎么修整?”

芳杏神情便更加讳莫如深起来。

小苕想着高门大院里的那些事,低声问:“是夫人?”

芳杏摇头,回头望了眼,见后边几个婢子仍是远远地跟着,这才悄声道:“夫人膝下无所出,待大公子不曾有亏,倒是老爷……”

“估摸着是因为先夫人的死,迁怒上了大公子,在二公子没被找回时,都不甚喜欢大公子的。我从前在夫人院中伺候,好几次听夫人提起大公子,都是老爷不甚耐烦地打断了,让夫人全权管着明曦堂那边的事宜便是,不用禀与他。”

这同小苕这些天觉着的陈家大公子如何受宠、如何得陈尚书器重有出入,她一时间有些发懵。

芳杏倒是心慌起来,后怕叮嘱:“小苕姐姐,我可是拿你当亲姐姐才同你说这些的,你可莫要再与旁人说。”

小苕回神,忙应声:“自然。”

心中想起的却是初去明曦堂时所见的那派清冷荒寂之景,暗道原是如此。

唏嘘之余,忽又觉着大公子若是因此而不得陈尚书喜欢,独居的一隅,那同自家三姑娘,倒也是同病相怜……十分相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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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里,小苕给荆离拆着发间钗环,频频出神,被荆离问话后,说起此事,道:“大公子也好生可怜的……”

外边似起了风,屋顶传来沙沙的细小声响,似树叶或沙石在瓦砾间被吹动。

荆离端坐在梳妆镜前未动,边上的灯台里挑着豆子大的一团昏黄亮光,影影绰绰,让她在镜中的模样也变得不甚真切。

小苕瞧不清她的眉眼,只听见她说:“我竟不知,夫君从前也过得这般苦。”

小苕跟着叹了口气,继续给她梳发时,却又愁道:“等大公子病故了,咱们还不知得过啥样的日子,好在二公子被找了回来,又同大公子亲厚,应会照拂咱们一二。”

她想着小陈夫人对陈晏清的拉拢,支招道:“姑娘,要不咱们也学学春和堂那边,同二公子那边多走动走动,笼络好关系?”

荆离听着房顶窸窣的动静,说:“小叔同夫君亲厚,哪还需我们去走动关系?”

她起身行去案前,翻开白日里明曦堂那边送来的字帖:“替我研墨。”

小苕很是惊奇:“诶,这般晚了,姑娘还要写字么?”

荆离“嗯”了声,说:“夫君都命人送来了,每天练上一篇吧。”

这开蒙的字帖上拓写的是《三字经》、《千字文》这些族中小儿都会背的启蒙书文。

照着诗文认字不难。

小苕却是有些担忧,一边研墨,一边小声问:“大公子只给了您字帖,您照着写了,识得么……”

她还以为姑娘会回头寻个识字的婢子,再一边认一边练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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