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（第3页）

“最近睡眠很差？”陆砚辞开口。

“嗯，夜里醒很多次。”沈逾白低声回答。

“我预约了明天上午的号。”陆砚辞把预约信息给他看，“再让医生评估，看看是否调整用药。”

沈逾白轻轻点头。

空气安静，只听见窗外雨声沙沙。

“表哥，”沈逾白犹豫许久，抬眼看向他，“你会不会觉得，等待是一件很累的事。”

遥遥无期的时间，反复发病的自己，横亘在眼前重重现实。换做任何人，或许都会觉得疲惫。

陆砚辞望向少年苍白清瘦的脸庞，眼神沉静。

“会。”他坦然承认，“克制本身就是辛苦的。但我没有打算半途收回那句话。”

不是轻飘飘的甜言蜜语，是承认现实的艰难之后，依旧选择坚守。

沈逾白心口震颤，连忙垂下眼，害怕被看见眼底翻涌的情绪。

第二天复诊。

依旧是陆砚辞陪同。

问诊结束，医生微调了药物配比，叮嘱要多留意情绪波动，压力不要过载。

走出医院，雨已经停下，天边透出一点淡淡的微光。

回去的车上，车厢安静。

沈逾白看向窗外掠过的街景，轻声开口：“有时候我很想快点跳到高考结束那一天。”

跳过高二高三无数煎熬日夜，跳过寄人篱下的小心翼翼。

“可日子只能一步一步走。”陆砚辞握着方向盘，目视前方，“急不来。”

日子依旧按部就班向前滚动。

春去夏来。树木枝叶长得繁茂浓密。

初夏来临，白昼变长。教室里风扇整日嗡嗡转动，试卷堆积得越来越高。

沈逾白适应了新的药物。情绪波动的幅度小了不少。依旧会低落，但很少再坠入彻底的绝望。

他学着接纳自己的反复。状态好的时候就抓紧时间刷题，状态糟糕，便允许自己短暂放空、休息片刻，不再一味苛责自己。

两个人的联系依旧克制。

线上寥寥数语，陆砚辞周末偶尔回家，人前恪守亲戚本分。只有四下无人的瞬间，一个短暂对视，一句低声叮嘱，藏起不能言说的心意。

盛夏，期末来临。

高二即将落幕。

期末考结束的那一天，放学铃声响起。高二正式画上句号，意味着，高三，近在眼前。

走出校门，热浪扑面而来。

沈逾白抬头望向滚烫的蓝天，心底百感交集。

四百多天的倒计时，只剩下两百多天。

那个烟花下许下的约定，又靠近了一小步。

可他也清楚，真正难熬的高三，才刚刚拉开帷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