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（第2页）

沈逾白的状态又一次往下滑落。夜里入睡困难，清晨早早惊醒，心里沉甸甸压着一块石头。做题效率大打折扣，明明坐在书桌前，思绪却飘向很远的地方。

月考成绩出来，名次再度下滑。

拿到成绩单那天，细雨绵绵。放学走出教学楼，冰冷雨丝落在脸上。

回到姨妈家，晚饭桌上姨妈看见成绩单，眉头紧锁。

“逾白，怎么又退步了？下半学期很关键，不能松懈。”

姨父温和劝导：“是不是学习方法不对？有不懂的多问老师。”

熟悉的话语落在耳朵里。沈逾白垂着眸，指尖捏紧筷子，低声应道：“我会调整。”

他无法解释，不是偷懒，是情绪在消耗自己。

晚饭草草结束，他回到二楼房间，关上房门。窗外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。

挫败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。努力好像看不到回报，漫长的等待看不见尽头，病痛反反复复纠缠不休。那个“高中毕业”的约定，忽然变得格外遥远。

会不会，根本撑不到那一天。

灰暗的念头不受控制冒出来。

他坐在书桌前，摊开试卷，一个字写不下去。房间没有开灯，任由暮色将自己吞没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手机震动。

是陆砚辞发来的消息。

【陆砚辞：这周月考出结果了？】

应当是姨妈和他简单提过成绩。

沈逾白盯着屏幕，鼻尖发酸，积攒许久的委屈再也绷不住。手指颤抖，敲下一大段文字，把疲惫、迷茫、对未来的惶恐全部倾泻出去。

发送之后，他便把手机扔到一边，把头埋进臂弯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手机再次亮起。

【陆砚辞：退步不等于全盘失败。情绪生病的时候，本来就很难维持稳定的成绩，不要拿这件事全盘否定自己。】

【陆砚辞：我看得出来你很累。不要把高考当成唯一的终点，也不要把我们之间的约定，当成必须咬牙硬熬的枷锁。】

沈逾白看着文字，眼眶湿热。

他一直悄悄把那个约定当成支撑自己熬下去的支柱。却也因此给自己套上枷锁——为了等到高中毕业，我必须逼迫自己拼命学习，必须强迫自己情绪稳定。

可他做不到时时刻刻无坚不摧。

【沈逾白：可如果到那时候，我还是这个样子呢？依旧反反复复，好不了。】

【陆砚辞：就算那样也没关系。我期待的，不是一个完全痊愈、毫无软肋的你。】

一行字，抚平了他心底很大一部分不安。

对话框安静片刻。

【陆砚辞：下周周末我回来。如果状态很差，我们再去医院复诊一次。不用勉强自己。】

沈逾白望着屏幕，眼泪无声滴在手机壳上。

周六，陆砚辞如约回家。

姨妈姨父白天外出上班。家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
刻意回避了很久的独处，终究避不开。

客厅窗帘半拉，外面落着小雨，室内光线偏暗。

两人隔着茶几相对而坐。没有靠近，中间留着宽裕的距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