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040(第9页)
晚自习剩下的时间江意年过得心不在焉,写着写着作业就开始集中不了精神。
纪书闻真的要走吗,她是不是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了。
难道在大雨里看他飞航模那次,就是他们最后一次碰面。
江意年心乱如麻,手中的笔不知不觉停了,面前卷子上的油墨在眼里模糊变形,变成了黑色的小漩涡。
等她反应过来,一滴泪已经落到纸上,慢慢洇开,留下一小块凹凸不平的痕迹。
她不想就这样仓促地跟他告别。
转天江意年和许荔桐得到了那几个男生的当面道歉,他们被请了家长,还写了检讨,据说他们班主任以快要高考为由,问迟乔能不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,迟乔坚定地拒绝了,并说如果还有下次,她一定会找校长反映。
而江意年满心都是纪书闻要出国的事情,她辗转反侧几天,终于做下了连自己都觉得冲动的决定。
她想跟纪书闻表白,问他两个人是不是有可能。
藏了这么久,原来她不是真的希望自己的暗恋不见天日,原来她也想他有一天能知道。
这周值日的时候,江意年又早早来到了航模社,纪书闻的柜子仍然没锁,令她略微安心的是里面的东西一样也没少,看来他还没有离校。
那张作文纸仍旧压在玻璃瓶子下面,她迫不及待地拿出来,看到纪书闻给她的回复——
“你也是。”
江意年像得到某种鼓励,坐在自己上次写回信的座位上,提起笔时,手都微微颤抖。
她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最想问他的问题:
“你知道我喜欢你吗,我们,有可能吗?”
写完以后,江意年盯着看了好久,这行字远不如她平常的笔迹好看,也许是掺杂了太多的徘徊忐忑,写的时候左支右绌,笔笔都艰涩。
真的要问他吗。
明明已经下定决心,但真到要付诸行动的这一刻,她还是有了剪不断理还乱的迟疑。
直到走廊上传来其他同学的脚步声,江意年才慌忙起身,心一横,把作文纸折叠起来塞回了纪书闻的柜子。
剩下的只有等待,这一周似乎格外漫长,一天又一天,总也过不完,江意年又去图书馆借了一次书,离高考只剩一个多月,她跟蒋老师说这应该是自己最后一次来学校图书馆借书了,想读的太多,她决定不了该借哪一本。
蒋老师给她推荐了简媜的《女儿红》:“从来没见你借过简媜,有的书是要在十几岁看的,等过了这个年纪再读,就会失去好多乐趣。”
江意年把《女儿红》放在了宿舍,每天读几页,一段段一篇篇的清辞丽句陪伴着她等待。
到她值日的前一天晚上,她下楼上洗手间的时候恰好碰到了周恬,周恬惊喜地问她怎么下来了,江意年找借口说楼上女厕所人太多,其实她是想要借机经过一班,看看纪书闻还在不在。
但一班刚换了座位,匆匆一瞥,她没找到他坐在哪里。
周恬像跟她有心灵感应一般,下一秒就说起了纪书闻:“年年,我们班上发生大事儿了,你听没听说纪书闻要出国,他继父想让他学金融,他不同意,跟邵姐说他不走,邵姐帮他找家长过来面谈,最后他直接跟他妈妈说从此以后不会再花她和他继父一分钱,也不会再联系他们,相当于断绝关系这事儿才解决。”
刚说完她又道:“不过你别跟其他人讲啊,最多告诉一下许荔桐,毕竟现在我们班长的隐私已经传得满城风雨了,邵姐为了不让人来看热闹,还是前些天午休的时候找他妈妈来谈的,那天我也是好巧不巧碰上,早上没做化学作业被老师抓了,我下午提前起床火速写完去给他,他是四班班主任,也在年级组,我刚好赶上邵姐他们在,后来邵姐还让我保密来着。”
周恬带给江意年的是让她十分意想不到的消息,她在洗手间的镜子里看见了自己愣怔的倒影。
所以他不走了吗。
喜忧参半的心情在江意年胸口缭绕,喜的是纪书闻留下了,忧的是她没等到尘埃落定就向他表白,而他又处在这样复杂和艰难的情势下,不知会如何回应她。
回去的时候江意年没再往一班门内看,她甚至变得有点怕经过一班,因为听说纪书闻要出国而产生的勇气消失殆尽,她原本想的只是趁他离开前表明自己的心意,但现在纪书闻留在礼一,情况又不同了。
如果他拒绝,两个人连关系不错的同学都做不成,她以后还怎么面对他。
江意年后悔得要命,如果她再等一等,就不会这么决绝地告白,遑论更进一步去追问他两个人的可能性。
明明她半分把握都没有,甚至都无法确定,他是不是真有那么一丁点儿喜欢她。
作者有话说:
下章高考,高中阶段终于要结束了,之后有一点大学的内容,就到都市了
第35章私恋
这天晚上江意年失眠了,原本她期盼到来的那一天,现在变得像是审判日。
她甚至希望纪书闻没看见她的留言,最好从哪儿刮过来一阵大风,把那张作文纸吹到谁也看不见的地方。
江意年直至深夜才入睡,晨光熹微时又睁开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