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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知道。谢谢你的伞。”
纪书闻没有直接写出她的名字,只是隐晦地告诉她,就像清楚伞是谁送的一样,他也清楚航模和碎片是她放到柜子里的。
江意年仍旧猜不透他怎么会知道那是她的伞,但在这一刻,她的心神被更重要的问题占据着——
纪书闻是根本没发现她的喜欢,还是发现了但并不介意呢。
他为什么没有像疏远陈怡宁和许荔桐那样疏远她,难道纪书闻真的像周恬所说,对她是不同的吗。
江意年想不到答案,窗外的日光落进清晨微暗的屋子,她捧着作文纸在一旁的座位上坐下。
纪书闻已经知道是她了,她索性把没出口的话讲出来。
那场大雨里默然的陪伴,藏在作文结尾的安慰,其实都只是想告诉他——
“我相信你,你想做到的事情,都可以做到的。”
把作文纸放回去,江意年关上了柜子。
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纪书闻的家事开始在学校里大肆流传,等江意年意识到的时候,已经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,她有时候走在路上,都能听见不认识的同学议论。
他实在太耀眼太受瞩目,生活中只要产生一丁点风吹草动,就会立刻成为所有人的新闻。
而那些针对他展开的议论并不都是善意的,一天晚自习课间,江意年跟许荔桐一起去小卖部,走出班级的时候,有群男生倚在门外靠窗的储物柜上聊天,江意年听见他们说的是纪书闻。
“怪不得他这段时间总绷着个脸呢,装大少爷被发现了,面子上挂不住。”
“看来纪书闻从来不说家里的事儿是怕露馅儿,哎,他可得努努力,不是人家董事长亲生的,现在妈妈又怀孕了,以后只能靠自己了。”
他们正嘻嘻哈哈地说着,又有个男生从楼下跑上来,熟门熟路地打了个招呼:“又来文科班逛窑子呢?”
他嗓门大,周围的人都听见了,许荔桐原本正拉着江意年讨论孔之棠最近的综艺,一下子停住脚步,转头质问道:“你们瞎说八道什么?”
江意年之前听许荔桐吐槽过,说有些理科班的男生管来文科班门口叫逛窑子,完全不懂得尊重人。
也许是许荔桐平常给人的感觉太随和,那些男生并没当回事儿,领头的一个“哟”了声:“这不是许大美女吗,又没说你,怎么这么激动?”
另一个道:“是不是听见我们说纪书闻,要替他出头啊?表白失败这么久了还在意他呢?”
许荔桐看样子很了解他们跟纪书闻的恩怨:“扯纪书闻做什么?上次你们跟一班男生打球,在球场上伸腿绊人被他当场发现,脸都丢光了吧,现在又跑来酸人家,你们连他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!”
江意年善于察言观色,她看出那几个男生被许荔桐说得挂不住,估计还要继续讲些难听的,而围观的人越来越多,这样下去待会儿引来教导主任,许荔桐也可能被牵连到。
她想保护许荔桐,也不希望纪书闻的名字继续被他们用轻蔑的语气提起,情急之下,不擅长吵架的江意年深吸口气,勇敢地挡在了许荔桐面前:“我们是问你为什么说来文科班是逛窑子,你们不要转移话题。”
那些人和许荔桐都没想到她会站出来,一时间全愣在了那里。
江意年接着问道:“你们在家跟自己的妈妈也这样说话吗,她们觉得没问题吗?”
许荔桐回过神,大声帮腔:“就是,你们家里没有女的?”
为首的那个男生脸上红一阵白一阵,正要张嘴,边上一个人拽了拽他:“哎哎哎,老师来了,不跟她们计较了,走吧。”
许荔桐当即反驳:“是我们不跟你们计较,少在这儿不要脸了!”
过来的迟乔,她越过人群,发现中心是江意年和许荔桐,结结实实地吃了一惊:“怎么了?在这儿吵吵嚷嚷的。”
幸好是迟乔,江意年没有迟疑,毫不犹豫地把那群男生说的话告诉了对方。
迟乔的脸色顿时沉下来,她拍拍江意年的肩膀:“你跟荔桐先回去,我来解决。”
江意年和许荔桐离开的时候,听见迟乔冷静地问他们:“你们哪个班的,班主任是谁?”
很快就要上课,来不及去小卖部了,许荔桐拍拍江意年:“回班吧,没想到你还挺厉害的,我还想着让你别掺和进来呢。”
“是他们太过分了。”江意年说。
许荔桐叹口气,挽住了她的胳膊:“你知道吗,年级上都在传纪书闻很快就不在学校待了,前几天他妈妈又来了一趟,说是在给他办手续。”
如同一声闷雷在江意年耳边嗡地惊响,她花了好几秒钟,才反应过来许荔桐在说什么。
纪书闻要走了。
已经没办法顾及自己是否失态,江意年急切地问:“那他去哪儿?”
许荔桐以为她只是好奇,便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:“好像是他继父想尽快把他送出国,直接给学校捐钱换名额的那种,我去问郑开收了,他含含糊糊的说不清楚,我猜是纪书闻妈妈正怀着孕,他继父怕他这样下去会把她气出问题,索性出钱把他送到山高皇帝远的地方,既能达到目的,面子上也好看。”
江意年不说话了,许荔桐没留意她的异常,只是摇了摇头:“不知道纪书闻这次怎么办,能不能拗得过他继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