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3 章（第2页）

应天风从羽毛里抬起脸，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：“真的吗？”

【我骂你，打你，什么时候骗过你？】

他吸了吸鼻子，用衣袖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水：“姐！安慰我的时候能别提打我骂我的事吗？容易起到反向效果。”

应天雪沉默了片刻，直接又是一翅膀：【兔崽子，我看你又是皮痒了。】

应天风微微苦笑，他愣愣地看着她，过了好一会儿，又哭了起来。

“姐，我好害怕，我怕真的变成他，怕有一天连你都不认识。”

他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，全蹭在了应天雪的羽毛上，应天雪叹了口气，用翅膀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脑勺。

【你变不成他，你知道为什么吗？】

应天风抽抽搭搭地摇了摇头。

【因为琴觅音不会在杀人后抱着姐姐哭。】她的声音里带了一丝极淡的笑意，【再说了，若是你变成了他，那么我不就彻底变成鹅了？】

应天风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：“铁锅炖大鹅。”

【你这个梗是过去了吗？】应天雪一翅膀拍在他脸上，【大花猫，去洗把脸，换身衣服，再备些热水。】

“备热水干嘛？我用冷水就行。”

【因为我要泡澡。】她从他的膝盖上跳下来，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朝内室走去，【被你眼泪弄了一身，脏死了。】

应天风看着那只大摇大摆走远的白鹅，破涕为笑，他站起来整了整乱七八糟的衣冠，深吸一口气，开门去吩咐下人备水。

三更夜深，应天风喝了安神的药，才勉强入睡，应天雪实在睡不着，便想着出门透透气。

走出司礼监，来到御花园的那颗梅树下，月光如银，地面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霜白。

果然还是这儿最让人安心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刻意放慢的脚步声传了过来，她转过身，一个修长的身影，赫然出现在月光下。

是他，凌云。

“你还没睡啊？”他开了口，声音轻的再远些便听不见了。

【你不也没睡？】应天雪站在原地没动，歪着脑袋看他，【大半夜跑来御花园，太子殿下莫不怕再碰上刺客？】

凌云没有接话，将她轻轻抱起，坐在梅树下：“我是来道歉的。”

应天雪愣了一下：【道什么歉？】

“今天在大殿上，你为了救我才受了伤，若不是受伤，他也不会……”接下来的话他也不知道怎么说，嘴唇抿成一条线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
应天雪知道凌云口中的他是指应天风。

【你在害怕，】她开口了，声音中多了几分笃定，【你怕他终有一日会变回琴觅音。】

凌云没有说话，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。

【但是我要告诉你，无论他变成什么样，他都是我弟弟。】应天雪仰起脑袋，直直地看向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，【我不管什么是善什么是恶，在你和他之间，我只会选择他。】

月光透过梅树稀疏的枝丫，在凌云的脸上落下细碎的光斑，他听到这些后，反而安下了心。

“我知道，我一直都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