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 与成蟜的对峙（第3页）

住进来的人有的操着楚地口音，有的穿着赵地的布履，还有一个每天清晨在院子里读《韩非子》，声音大得隔壁都能听见。

他们投奔的都是同一个人。

东宫课室，午后日光斜照进来。吕不韦讲到“为君者如何用于民，为臣者如何忠于君”，停了一下，开始提问。

成蟜率先举手：“这个我知道。为臣者，就要像我将来忠于兄长一样，为秦国开疆扩土。”

吕不韦点点头，让他坐下。

又提一问：“那为君者呢？”

课室内安静下来。

陪读们互相看了看，没有人应答。

嬴政和成蟜几乎同时举起了手。

吕不韦的目光在他们之间转了一圈，点了成蟜。

成蟜站起来：“为君者，要看自己坐在什么位置上。如我一般的公子，那便是要善用身边使臣，治理郡县，要如君主爱国一般去照看子民。”

吕不韦鼓了鼓掌，声音不大：“答得不错。”然后他转向嬴政：“太子来作答。”

嬴政站起来，双手垂在身侧，声音不高不低：“做国君，听取众臣之声，待百姓，予他们安稳的制度与生活。国将不乱。首要立法，有良田，无战乱，百姓安，国家强。”

“此言出自法家。太子最近在读什么书？”

“《韩非子》。”

“不错。”

吕不韦没有继续评价。

嬴政也没有抬头，目光落回案面上，像是那句评价与他无关。

吕不韦在案上随手虚画一个字，静默片刻，然后接着往下讲。

成蟜坐回去的时候，目光在嬴政身上盯着打量。很快收回视线。

课后，吕不韦起身离开，经过嬴政身边时停下：“《韩非子》读到哪一篇了？”

“《五蠹》。”

吕不韦从案上拿起另一卷书简，放在嬴政面前：“这一卷是《老子》，讲的不是法，也不是术，是‘顺其自然’。读完之后，告诉吾你的理解。这是课业。”

嬴政接过书简，低头看了一眼系绳：“太傅从前没有让儿臣读过这个。”

“那是因为太傅希望你先立稳法家的根基。根基既立，可以看看别的东西了。”

嬴政书简，低头，指腹在绳结处摩挲。确认系的结实，才放入袖中。

这时寺人来报，军务急报，国君召见丞相。

吕不韦起身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