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课（第2页）

他从桌子底下爬出来，紧张地注意着周围那些他一个也不认识的学生，缓缓坐到椅子上。

就在他屁股挨到椅子上的时候，那些学生突然唰一下一齐转过来，画面极其惊悚。

“诶你看那个是不是新来的转校生？”

“居然有人转到我们学校。”

“可能他爸妈来这里了吧！”

陈维庸松了口气，朝桌底的万稔比了个OK的手势。

万稔也爬出来坐到凳子上，这回倒是没有刚刚那副诡异图像了，因为他屁股刚沾上凳子，一个男人走进来敲了敲黑板，严肃道：“安静。”

学生们非常懂事地安静下来，班长站起来：“起立！”

陈维庸和万稔条件反射地站起身。

“老师好！”

他俩也跟着小学生们一起对着台上的年轻男人鞠躬，跟智力问题儿童似的。万稔想到这副滑稽的场景就想笑，他又怕这些东西听见了之后自己小命不保，憋得肩膀都在抖。

“同学们好。”

“坐下。”

这就开始上课了。

陈维庸一个大学教授，万稔一个大学毕业五六年的社畜，他俩本来信心满满，毕竟要说上初中生高中生的课还有点拿不准，但是上小学生的课，那不是手拿把掐嘛。

这个想法维持到台上那位数学老师开始讲第一句话。

“这节课，我们来讲洛必达定理。”

什么呀？这是什么呀？！

万稔傻了眼，他趁着老师没往这边看，说：“陈教授，这是正经学校吗，洛必达不是高数吗。”

“你手机有信号吗？我们给小姜小叶小尹他们打电话吧。”

“别啊陈教授你要有信心。”

陈维庸面如土色，“小万啊，我现在有必死的决心了。没想到一把年纪居然会这样死啊……”

万稔打开手机看了眼，信号依然空空。

“咱们认真听讲，说不定能听懂呢。”

听不懂。

完全听不懂。

一点也听不懂。

万稔打心底觉得数学这东西就不该存在。他从小数学就在及格线飘，大学数学更是重修了两年才勉强在大三修回来了，还是他在老师那苦苦求了三百年老师看他态度良好才心软给过的。就算被镜子同化了，他今天也不可能听得懂这天书，又没有办法逃。只能上眼皮和下眼皮打架，硬撑着继续听。

旁边陈维庸没有好到哪里去，他整张脸皱的像滚筒洗衣机里旋转的衣服，每个皱纹里都是数学带来的痛苦。

台上，数学老师唾沫横飞，滔滔不绝地讲着，台下除了两人以外，其他学生听得都相当认真，跟假人没区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