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外（第4页）

齐淮盯着许染看，从脸一直看到包起来的膝盖，再回去看擦破的冰袖，火气又猛地窜上来，扭头就走。

“你干嘛去？”许染拽住他的胳膊。

“找他。”齐淮说。

“你认识脸么就找。再说了，你找到了能干嘛，你打过架？”

齐淮烦的嘴歪了一下：“可以打一下。”

“坐下。”许染拧眉。

“不。”

齐淮还要走，被他猛地一拽甩到床上，整个人都懵了。

“我……靠？”齐淮瞪大眼睛看着他，低头看看自己稳坐在床上的屁股和被抓住的手腕。

所以许染真的会去练拳，力气这么大哇。

“别去了，跟这种人没必要。”许染说。

“怎么就没必要了。”齐淮不理解，“这是欺负你懂么？”

许染“啧”了一声：“他没什么威胁性，我不想惹事。而且这是我的事儿，你别管了。”

“什么叫你的事儿？你什么意思。”齐淮不自觉提高了音量。

许染看着他，一本正经：“意思就是，跟你没关系，你别掺和了。”

齐淮愣住了，半张着嘴盯着他好半天都没说出来话。

他就这么等着许染能多说一点儿什么，或者解释一下“跟你没关系”这句话的意思，好证明他们之间的关系跟以前不一样。至少近一些吧，在拥抱之后，在对他敞开心扉讲了家里的事情之后。

但是没有。

许染还是老样子，不允许别人触碰他的边界，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，用笑去蛊惑别人暴露自己。

操蛋玩意儿。

齐淮感觉自己被骗了。

“操！”

齐淮挣开手腕，朝床上狠狠拍了一巴掌，冲出医务室的门。许染被这突如其来的火气烧得分不清东南西北，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。

他攥了下虚握着的那只手，没追出去，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，看向竹竿。

“他是生我的气了么？”

竹竿点点头。

运动会还在继续，接力跑到底第几名齐淮不知道，要去哪里坐着他也不知道。外围一圈圈都是人，根本找不到位置。齐淮躲开要来拍照的校园记者，跑得远远的。

脑子里都是许染那个完蛋玩意儿低着脑袋沉默的样子，燥得很。齐淮远离了操场，到了教学楼附近才感觉两腿走路都是软的，水泥地没了“水”和“地”就剩下泥了，踩一脚就要陷进去。

小腿肌肉紧绷，随时都可能抽筋，齐淮随便找了个台子背着太阳坐下。

水泥砌成的大圆柱子挡在外面，角落里很阴凉，齐淮记得这儿好像是偷看许胜利拿着红票子被蒙牛送出来的地方。

许胜利。

齐淮思来想去，对许染的了解似乎也就只有许胜利那天的疯魔样子，别的他什么都不知道。

又是错觉，跟之前一样的错觉。从头到尾都只是许染的施舍，别的更多的都是他自己脑补出来的。

“又一次被耍了呢齐淮。”齐淮弯腰拾了根小树枝，闭上一支眼瞄准树上的叶子，中指和大拇指夹着，蓄力，弹！“失败，准头差了好多啊。现在，把那片树叶看成许染的嘴巴，反正许染留着他那张嘴也没用，射掉算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