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向（第3页）

“那好吧，我们走了。这是作业，我给你抄回来了。”李陵尧把两张便利贴贴在齐淮头顶的床板上。

“谢谢。”齐淮说。

人都走了之后，齐淮慢慢曲起腿，开始做作业。

虽然床单下面垫了褥子，但一直维持这么一个姿势尾椎骨难免会疼。双腿屈屈伸伸，带着肚子又开始发疼。

“行了许染，这会儿也没活儿，你快走吧，别老把时间弄得那么赶。”

修车行的老板是个光头，姓李，所有人都喊他李老板，许染在这儿干了有四年了还是不知道他叫什么。

许染抽了张纸擦了一把脸上的灰，看到冰袖上的脏东西又转身去水池边洗掉。

“那我走了老板。”

许染甩甩手，走到门口，二蛋又过来围着他的小腿翘着尾巴蹭。

二蛋是老板养的狸花猫，天天蹲在门口睡大觉。

这会儿天黑它倒是醒了，估计是又饿了。

许染从袋子里舀了一小勺猫粮放在盆里，二蛋客气的喵喵叫了几声才跑过去吃。

“胖成球了。”许染蹲下，对着厚实的背顺毛儿撸了几下。

撸二蛋总有种奇效，让人心情愉悦，整个身体的毛孔都打开了。许染喜欢躲在修车行，能暂时忘掉一些烦心事儿。

二蛋吃饭跟吸尘器一样，从上往下看不出什么端倪，但毛脑袋平移过去的地方全是空的，看不出一点儿猫粮的痕迹。

许染坐在地上，把它抱进怀里，抓起二蛋的猫爪。

“该剪指甲了。”许染在桌子上没找见，对着老板喊了一声，“老板，指甲剪呢？”

光头冒出来，李老板在衣服上擦擦手，走到一边儿的抽屉里翻。

“等会儿我找找啊……给。”老板看着安分的二蛋叹了口气，“也就你给它剪指甲他不闹，这要是我，早给我脸上抓两道血印子了。”

许染笑笑，低头把指甲伸进宠物剪刀的小圆孔里，二蛋耳朵动动，挠得他下巴痒。

“你今儿不着急去拳馆啊？”李老板看着一人一猫问。

“哦，不去了。”许染说，“我就直接回学校。”

李老板点头表示赞许：“高三了，是得抓紧时间，我都老劝你别去那个破拳馆，两个小时就三块钱你也要。我早说给你涨涨工资得了，反正你暑假也给庆庆补课，外面一个小时都要一百多呢。”

许染没说话，低头给二蛋吹爪子，又拆了一根猫条喂它，用脸蹭了蹭二蛋毛茸茸的头顶。

“真乖。”

夏天夜里，外面总是比屋里凉快，夜风吹走了几分燥热。许染哄了二蛋一会儿才把它放下，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猫毛：“走了。”

寝室很热，头顶的小风扇还是个摇头的，风吹来几秒之后就又消失了。齐淮把手伸到枕头底下，感受一丝丝凉意，暖热之后又往里枕套里伸了伸，摸到了两张硬纸片。

齐淮抽出来，对光一看，是两张照片。

照片上两个女人长得很像，年龄相仿，只不过其中一个看起来明显拍得更早，背景也是专门的照相馆。而另一张饱和度更高，穿着校服站在一条小河之上的石桥上，背后是一大片翠绿色的玉米地。

五官秀气，漂亮。

女人的气质不像是村里的，更像是城里家境不错有诗书气质的明珠。

穿校服的女生眼睛里比女人的多了一丝野性，简直是性转版的许染。

妈妈、姐姐。

很容易猜到，许染妈妈的基因果然很强大，面对这样的岁月静好，齐淮还真想象不出许染被李陵尧称之为“暴虐”的儿童时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