拳馆（第4页）

“我说了，今天的比赛都是一边倒，所以，你要做好准备，要是能让观众兴奋，我给你三百块钱。”黑哥比了个手势。

许染没说话。

挨揍谁不会，能挣三百也不少了，至少接下来几天的饭钱不用愁。

“上人！”黑哥对着一片昏暗叫了一声，观众随即开始捧场高呼，一部部手机架起。他才发现在擂台的一侧，有一台专业摄像机。

接下来挨揍的过程，许染已经记不太清了，但能明显感觉到肚子和腿都火辣辣得疼。

上来的对手是个比他高比他壮不少的男人，不像是专业打拳的，更像是个混混头子。

肚子被正中一拳，许染干呕一声，下意识一个肘击过去，打在这人颧骨上。

趁着这人蒙圈的功夫，许染提腿就踹。

可能是这人动手的缘故，就算听见惨叫许染也没停手。

黑哥在底下喊：“注意节奏！控制力道！”

许染听见了，但身体不听使唤。那一肘反击带来的，不是清醒，而是更深的晕眩和一种陌生的、沸腾的燥热。好像有什么东西，随着那一击，从骨头缝里炸开了。

身体里那股横冲直撞的劲儿停不下来，许染咬着牙，对着对面的肚子就是一拳。

力道不小，但对面的肚子明显是练过，锤上去跟锤到钢板上一仰，指关节一崴，疼。

对面啐出一口血沫，挥着拳头照鼻子砸。

靠，真是黑拳。

许染立刻躲开，这一拳打偏，砸到了右肩膀。

“停！”黑哥上来拉开两人，高举混混的胳膊宣布获胜。

许染捂着肚子走下擂台，手里被黑哥塞了三百块钱。

“行啊你，”黑哥笑了，“跟我耗了那么长时间的体力还能反击，打表演挣钱吧，以后还来不？”

许染数着手里的票子，没说话。

黑哥看着他：“这还有什么好考虑的，这是快钱，回去好好念你的书，读你的大学，离这儿远远儿的，听懂了么？”

许染一愣，抬头：“啊？”

“啊什么啊，挨揍不疼么？”黑哥问。

许染弓着腰，不敢用力呼吸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“疼就不要做挨揍的人，学会控制你的拳头。”黑哥从柜子里拿出毛巾扔给他，“去洗澡吧。”

这是许染寄存在他这儿的毛巾，黑哥抽出一根烟，咬在嘴里，打火机举着没点火：“去啊。”

骨头没断，温水冲掉在擂台滚上的脏东西，不过小腹和大腿都是淤青，右肩肿起一块，手都抬不起来。

真爽。

许染洗完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嘴角烂了一块。

这不是混混打的，他很清楚这一点。

许染撑着水池边想到黑哥举着臂靶时说的一句话。

“别打到自己了！”

应该是那个时候吧。

今天真是太失控了。

许染套上冰袖，把校服外套挡在头顶，冒雨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