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道(第3页)
贤妃姜氏端坐主位,一身素色宫装,面容温婉。江南姜家养出来的气度,温和之下处处透着审慎权衡。
邬旬之在侧边席位落座。
段立混在一众内侍之间,垂头站在宴席后方侍立。
菜肴一道道布上桌面,席间宫女内侍来回走动。
姜氏目光淡淡扫过站在末尾的段立,端起汤盏浅饮一口鹿筋菌菇清汤。
她放下汤盏,指尖轻轻搭在白瓷盏沿,神色看不出半点异样,语气平和,闲话家常一般转向身侧的邬旬之:“近日的经史功课进度如何?先生布置的策论,可有按时写完。”
邬旬之脊背微微挺直,应声回话:“回母妃,已经做完。”
“先生近日出了何等策题,你且说说。”
邬旬之小小身子坐得端正:“题目是,驭人固贵宽厚,然防患不可不谨,心有柔念,何以自守。”
姜氏眉梢微抬:“那你是如何作答。”
邬旬之看了看段立方向薄唇轻启:“宽可以待善,不可以待奸。一念心软,便容易授人把柄,身处高位,先要懂得戒备。”
姜氏指尖拿起银筷,轻轻磕了一下面前的瓷碟边缘,一声清脆细响。
她脸上笑意淡去,目光落在邬旬之身上,“道理说得通透,可行事,未必跟得上心中所想。”
说完,她没有接着和儿子说话,起身理了理身上的宫装,绕开吃饭的桌子,往后边站着的这群内侍走过来。
两名贴身宫女紧随她身后半步,低眉垂眼,安静跟着。
旁边伺候的宫女内侍全都埋着头,安安静静,不敢出一点声响。
段立心里一下子揪起来,使劲把头往下低,尽量不让对方看清自己的脸。
姜氏越走越近,有一股淡淡的味道飘过来钻进鼻子。
这股混合着异香的气味,和他之前在地下密道闻到的一模一样。
等脚步声渐渐走远,段立胸口一阵起伏,才敢悄悄大口喘了几口气,手心已经冒出一层薄汗。
邬旬之从席位起身,吩咐身边内侍打包几样没动过的饭菜点心。
他捧着食盒,快步往外走,没有多看段立,只经过他身旁的时候,极快递过来一道眼神,示意他立刻跟上来。
邬旬之走出殿门,径直走到院墙的角落,把沉甸甸的食盒搁在地上。
他掀开盒盖,宴席余下的饭菜点心飘出香气。
没等多久,墙下暗处响起一阵细碎脚步声。
一群野猫熟门熟路钻了出来,显然早就习惯了这个地方。
大大小小好几只,不怯生人,三三两两围到食盒边上,埋头吃着。
清冷月光洒落在墙角。
少年就静静立在一旁,目光落在这群猫身上,一言不发。
段立跟上来,站在他身侧,低声开口。
“你时常来喂它们?”
“刚住进这里的时候,夜里总能听见墙外猫叫。时间久了,便时常拿些剩食过来。”
邬旬之收回落在猫群身上的视线,侧过头,低声嘱咐段立:“你先回外院书房待着,别到处乱走。”
面对段立低声的疑问,他没有解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