约定（第4页）

说起这个，傅时安就颇觉头疼：“学院要求我出三套试卷，难度会依次上升，A卷最简单，C卷最难。”

他转动方向盘，跟着前面那辆白色的车拐了个弯：“一般都会挑A卷考试，谁知道这学期挑了C卷。”

“也怪我太久没出题，把所有难题全塞C卷了，可想而知成绩有多惨不忍睹。”

沈语纾轻轻笑了笑，她也是从学生身份过来的，已经能想象到那群孩子们在考场看见难题有多崩溃了。

傅时安：“没办法，总不能让一堆人挂科，我也是尽我所能把挂科的学生都捞上来了。”

他无奈地笑了，眼角有几条若隐若现的皱纹：“不知道他们在班群会怎么控诉我。”

“不至于全军覆没，肯定有几个高分吧。”沈语纾问。

“还真有高分。”傅时安看上去很欣慰，“许西禾，我的得意门生，考了92。”

“全专业最高分。”

久违地听见这个名字，沈语纾眼皮重重一跳，心也跟着鼓动。

心动只有一刹那，沈语纾神色恢复如常，语气淡得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：“挺好的，当老师能有一个得意门生，也算幸运。”

*

周末的艺术展门庭若市，附近停车位早已停满，傅时安只好停在500米外商场地下停车场。

今天的风过于喧嚣，穿过墨绿色树梢，引领树叶在空中打了个旋，又横冲直撞吹散沈语纾的长发，穿着碎花连衣长裙的她，裙摆也飘扬着。

傅时安不着痕迹地往前半步，挡住部分风。

艺术展凭票进入，门口有保安检票。

走过一段阴暗长廊，画面由暗转明，地上铺了红毯，两侧陈列了一排排画作。

每一幅画都精美无比，放在一起更是震撼。

傅时安充当解说，每观看一幅画，他就会小声讲解：“这幅《骏马奔腾》致敬了国画大师徐悲鸿，象征临木市开拓进取的力量。”

“《绿》由一名社会青年创作，探讨人与自然的关系，笔画细腻，引来无数人争相模仿。”

……

沈语纾对绘画一窍不通，听了傅时安的讲解，佩服之情油然而生：“不愧是老师，讲解得很清楚。”

傅时安微笑：“我闲着没事会在网上听名画讲解，耳濡目染下也懂了几分皮毛。”

傅时安在某些方面很倔，当然这不是贬义词。

只要他有感兴趣或者不理解的知识，他一定会想尽办法了解、搞懂。

所以刚才傅时安虽然只轻飘飘的说了一句“懂了几分皮毛”，但沈语纾清楚，他肯定下了很大功夫。

在毅力方面，沈语纾非常敬佩他。

尽头拐角处单独挂了一幅油画，尺寸比其他的画足足大了一倍，不少人为之驻足，在旁边欣赏、拍照。

等参观的人慢慢散开，沈语纾才上前。

左下角有署名，沈语纾定睛一看——《忘》，作者：佚名。

“部分作者作画后不愿意透露姓名，艺术展收藏就会用佚名代替。”傅时安也凑近了，眯着眼仔细观察。

画面中一个闭眼哭泣的女孩双手合十做祷告，周围环绕怪异光圈，头顶类似镜子的物体四分五裂，每个碎片上都糊了一层淡黄色颜料，隐隐约约能看见颜料下有其他人物出现。

这幅画色块交织，除了镜面上是淡黄色，其他颜色都极为艳丽，给人强烈冲击感。

傅时安被惊艳得连连赞叹，拍了好几张照片才罢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