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起旧厂房（第2页）

程尘耸了耸肩，嘴角噙着一丝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笑：“没什么意思。你是班长，关心同学不是应该的么？”他顿了顿，语气里多了一丝认真，“听说你家住在柳林巷附近？那条路晚上太暗了，换个亮堂的路线走吧。”

夏微盯着他看了三秒。他的眼睛在晨光里是浅棕色的，像琥珀浸在清水里，表面平静，底下却藏着某种她看不懂的深沉。

“谢谢提醒。”她转回身，继续早读。

“不客气。”程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轻飘飘的。

上午第一节课间，夏微去了趟年级办公室。保卫科的人已经接到通知，昨晚在旧化工厂周围加强了巡逻，没有发现异常。老陈把她叫到一边，低声说：“化工厂那边暂时没人去。经济困难的学生我让各班班主任留意了，有消息再通知你。”

夏微点头。走出办公室时，迎面撞上一个人。那男生脚步匆忙，手里抱着一摞作业本，本子散了一地。

“对不起！”两人同时开口。

夏微蹲下去帮忙捡。那男生也蹲下来，一边捡一边说：“班长，我正找你呢。这是咱们班上周的物理作业，老陈让我搬回教室发掉。”

她抬起头，认出是班里的学委周扬。一个带细框眼镜、说话慢条斯理的男生，成绩稳定在年级前十，老师喜欢同学缘也不错。

“我来帮你。”她抱起一摞本子，两人并排往教室走。

周扬忽然压低声音：“班长，你昨晚是不是跟老陈说了化工厂的事？”

夏微脚步一顿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周扬推了推眼镜，表情复杂：“我爸在保卫科，昨晚他临时加班，回家都快十一点了。我问他什么事，他说有学生反映旧化工厂那边有人要进去。我想你就住那，就猜是你提的。”

“你没猜错，但这件事不要外传。”夏微说，“传出去打草惊蛇，人更不容易找到。”

“我明白。”周扬点头，犹豫了一下，又说，“那地方我知道，化工厂旁边的小河，去年一个初中生偷偷跑进去游泳，结果淹死了。从那之后再没人敢靠近。不过……”他欲言又止。

“不过什么？”

“上周六，我在图书馆写作业，听见两个高二男生在书架后面说话。一个说‘那批货还在里面，趁没下雨赶紧取’，另一个说‘别被人看见’。”周扬的声音更低，“我当时没在意，现在想想，可能就是你听到的那两个人。”

夏微心里一凛：“你认出人了吗？”

周扬摇头：“没看见脸。但他们提到了一个名字，‘阿豪’。”

阿豪。这个名字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记忆里。高三有个叫赵豪的男生，上学期因打架斗殴被记过处分，家里在城东开修车铺，经济情况一般，经常和社会上的人混在一起，风评不太好。

“谢谢，这信息很重要。”夏微郑重地说。

周扬笑了笑，露出一颗小虎牙：“别客气。不过班长，你也要小心，那些人不是善茬，真扯上麻烦，还是交给学校处理比较好。”

午休时，夏微没去食堂，去了趟高三教学楼。她认识一个高三学姐，叫许清欢，校刊主编，消息灵通。

许清欢在教室门口啃苹果，看到她来，眼睛一亮：“夏微！什么风把你吹来了？竞赛资料要复印？”

“来问你件事。”夏微压低声音，“你知道赵豪吗？”

许清欢嚼苹果的动作停住，眉毛拧起来：“你怎么问起他来了？那可不是什么好人。”

“怎么个不好法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