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锁死的旧门(第3页)
手电光束缓缓扫过杂乱堆积的杂物,我本想搜寻隐藏线索,可当灯光落至四面水泥墙壁的一刻——
我的脚步骤然死死钉在原地。
浑身血液瞬间冰凉凝固。
呼吸骤停。
整面粗糙冰冷的水泥墙面上,密密麻麻、层层叠叠、布满无数淡灰色人影。
不是幻觉,不是污渍,不是光影。
是真正凝形的、浅浅附着墙体的人形虚影。
无数道轮廓,大小不一,男女各异,有少年,有青年,有中年,有看似年迈的身影。
一层压一层,一代叠一代。
密密麻麻,铺满整面墙壁,无声无息,静静贴伏,如同沉睡在墙体里的幽魂。
他们姿态安静,全部背对前方,朝着同一个方向伫立,像是在恒久守望这座困住他们的院落。
我瞳孔剧烈震颤,头皮一阵炸裂。
我瞬间明白。
这些,是历届守院人。
是三十年间,一轮又一轮闭环落幕,被结界剥离记忆、封存于此的所有守院余影。
老人的执念消散即解脱。
可守院人的余影,永远沉封地底,叠压堆积,永世不见天光。
三十年,无数轮回,无数个“我”,死锁在此。
光束微微晃动,我的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原来我不是第一个。
我只是无数个轮回里,最新的那一个。
心底的寒意浸透骨髓,我强迫自己稳住心神,手电继续向前探去。
地下室最内侧的阴影里,静静立着一方老式实木柜。
木柜深色漆面早已老化发白,边角磨损开裂,落满厚厚尘埃,古朴又沉重。柜门虚掩,没有上锁。
这里是整个地下室唯一完好、唯一被刻意留存的东西。
我缓步上前,指尖拂过柜面厚重的灰尘,冰凉木质触感真实刺骨。
伸手,轻轻推开柜门。
柜内干燥整洁,与外头的破败截然不同。
一叠整齐码放、按年份排序的泛黄纸质登记卡,静静躺在柜中。
是——暮安院历代守院人登记档案。
纸页陈旧泛黄,边缘发脆,墨迹沉淀老旧,每一张卡片上,都工整记录着一届守院人的姓名、入职时间、值守周期、闭环状态。
最顶端第一张,字迹苍劲沉稳。
登记人:陈望山
身份:暮安院初代守院人、建院院长
原来老院长,从一开始,就是被困进来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