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锁死的旧门(第2页)
它藏着暮安院最深、最不敢让人窥见的轮回真相。
今夜,我必须破开这扇门。
我转身快步走回值班室,指尖颤抖翻出墙角落的铁质工具箱。扳手、铁钉、螺丝刀静静躺着,我抓起一把重型钢钳,掌心攥紧冰冷坚硬的金属,凉意顺着掌心直窜心底。
夜色更深,全院死寂,连老人房间的呼吸声都轻得近乎消失。
我踩着满地微凉夜露,穿过漆黑长廊,走向院落西南死角。
越是靠近,空气越是阴冷潮湿。
这里的风比别处更沉,更浊,混杂着经年不见天光的霉腐气、铁锈气与深埋地底的土腥气。
半人高的荒草缠绕铁门底部,藤蔓枯败缠绕,将这扇旧门死死掩藏在角落阴影里,像是被时光彻底遗忘。
厚重铁皮门上,红漆早已剥落殆尽,只剩斑驳锈蚀的黑褐色锈层。正中一把粗大铁锁,锈死多年,锁孔彻底堵死,牢牢扣住门环。
我抬手,钢钳死死卡上锁身。
用力、咬合、发力。
“咔哒——!”
一声沉闷脆响,锈死多年的铁锁硬生生被剪开断裂。
锁环坠落在地,发出空旷清脆的落地声,在寂静深夜格外惊心。
我伸手,抵住冰冷厚重的铁皮门,缓缓向内推开。
吱呀——
老旧铁门摩擦锈迹轨道,发出绵长刺耳的嘶吼。
一股积压数十年的阴冷浊气,瞬间扑面涌出。
潮湿、漆黑、死寂、沉腐。
像是推开了封存三十年的旧时光。
门后,是一条笔直向下的水泥阶梯。
台阶幽深,层层递进,黑得没有尽头,浓稠的黑暗死死盘踞下方,仿佛能吞掉所有光线与声响。
我抬手打开强光手电。
一束雪白光柱骤然刺破浓稠黑夜,稳稳落向台阶深处。
尘埃在光束里浮沉飞舞,无数年积压的死寂扑面而来。
我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底翻涌的寒意,抬脚,缓步下行。
阶梯潮湿打滑,墙壁冰凉刺骨,每往下一步,周遭温度便更低一分,压抑感层层堆叠,死死笼罩周身。
越往下,越安静。
安静到听不到风声,听不到虫鸣,听不到自己的心跳。
仿佛踏入了独立于暮安院之外的、另一个死寂时空。
走完最后一级台阶,地下室全貌豁然铺展在光束之下。
空间不算宽阔,层高偏低,密闭压抑。
四处堆满废弃多年的旧物:断裂的铁床架、朽烂的木椅、老化脱落的水管、发霉板结的破旧被褥、落满厚灰的废弃器材。
皆是暮安院几十年更迭遗留的废旧杂物。
尘埃厚厚堆积,一脚踩下去,能踏出清晰的脚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