迟来的拨号音(第1页)
“呼——”白巍深吸一口气,在心底给自己打气后,还是拨通了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。
随着转盘回弹的哒哒声响起,白巍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。
按理说,深更半夜打过去不一定会有人接,可电话那头仿佛早就守在哪里等着他一样,铃声刚响一声就被接了起来。
“你终于肯打来了”
听筒那头传来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没有一丝刚被吵醒的慵懒,反而带着一种等候多时的笃定。
那是陈季州的声音,但这语气却让白巍感到一阵陌生的心惊。
两年前的不告而别让白巍觉得自己像一个逃兵。他设想过无数次电话接通后无数种场景:
愤怒的质问、冷漠的挂断,甚至是出言嘲讽。唯独没想过,会是这种仿佛老友深夜夜话般的平静。
“季州。。。。。。。”白巍喉头滚动,声音变得苦涩。
那些在深夜折磨他的噩梦,那些无法言语的恐惧,在这一刻竟然离奇地找到出口。
“不用解释,当年的事我能理解。”陈季州出声打断了他。
声音透过电流的杂音传来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、近乎失真的平稳感。
这股平稳感像是一双无形手,抚平了白巍略显紧张的心情。
可接下来,陈季州的话让他汗毛倒竖,如坠冰窟。
“如果是为了其他事,我可能就不会接起,但是如果是为了‘那个梦’。。。。。。。。白巍他也找上我了”
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白巍耳边炸响,窗外的风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。
他原本以为只有自己深陷在痛苦的泥沼之中,自己如同独自背负诅咒的孤魂野鬼。
没想到,电话的另一端,也有人跟他承受这同一份的恐惧,在无数个深夜里被同样的恐惧惊醒。
“你。。。。。。从什么时候开始的!”白巍声音颤抖着,不再是逃避者的怯懦,而是寻找同类的急切。
“一个月以前,但似乎。。。。。。。又和你的梦境不大一样。”陈季州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,“在梦里我看到了你,或者说是两个你”
陈季州的声音刚落,白巍房间里的台灯突然闪烁了一下,电流声滋滋作响。
竟和电话听筒里听到的杂音频率完全一致,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共振。
“你曾说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,可我看到的就是你,是你自己。。。。。。。。救了自己”
陈季州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地传来,可白巍像是什么都听不见了。
耳边只剩下那句像魔咒般的低语在无线盘旋——“是你自己救了你自己”。
思绪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强行拉回梦境深处。那道模糊不清的影子似乎一下子变得清晰了起来。
梦境的最后是,是那个“自己”面无表情地走进了那座屹立在悬崖边未知的庙宇。
一个恐怖的念头如野草般疯涨:如果走进庙宇里的是真的“自己”。
那回到这里的“自己”还是自己吗?如果不是,那“我”。。。。。。究竟是谁?
“喂喂喂。。。。小白你还在听吗?”陈季州焦急的呼唤声将白巍的思绪硬生生拉了回来。
白巍握着听筒的手指骨节泛白,他对着话筒,用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声说到:
“季州。。。。我看见了。。。我看见了我自己走了进去。”
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寂。连呼吸声似乎都停止了一秒,沉默像是一坨湿润的棉花,死死堵在听筒里,让人窒息。
过了许久,听筒里才再次传来陈季州的声音。那语气飘忽不定,带着一种近乎梦呓般的恍惚:
“难怪。。。。。难怪我在梦里看到你的时候,你整个人是时隐时现的”
“时隐时现?”白巍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,腰间那块暗红色印记像是被烙铁烫过一般,又开始发烫。
“对,就像。。。。。。。就像你并不属于这个世界一样,随时就要消失一样”陈季州的声音忍不住颤抖起来,那是压抑到极致的恐惧。
“小白,你还记得三年前我们去的那座雪山吗?这两年来我无数次往返哪里,试图寻找到那座庙宇。可别说庙宇了,在那里居住的人都没有几个。。。。。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