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复梦魇(第1页)
夜色如墨,一声惊雷骤然划破长空,将寂静的黑夜撕扯得亮如白昼。
紧接着,是一道沉闷的雷声滚过天际,却并未打破此刻屋内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不远处的卧室内,一道身影猛地从床上坐起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胸膛剧烈起伏,仿佛刚刚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。
“又是这个梦……”
白巍低声呢喃,声音沙哑。
白巍有些烦躁地抓了一把凌乱的头发,愣愣地坐在床沿一动不动。
待心跳稍稍平复,口干舌燥的感觉便如潮水般涌来。他起身下床,推开卧室门,穿过幽暗的长廊来到客厅。
“啪”的一声轻响,客厅的灯亮了。白巍接了一杯凉水,转身把自己摔进沙发里。
随着喉结滚动,一杯水瞬间见底。他重重地将水杯磕在桌上,长叹一口气:“为什么总是重复这个梦?”
三年来,这个梦如同跗骨之蛆,夜夜缠绕,挥之不去。
在黑暗的笼罩下,白巍沉默地凝视着窗外沉沉的夜色。
他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起伏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。他仰躺在沙发上,思绪万千。
那个梦境里,依旧是那片茫茫雪山。
他仿佛又置身于那场危险的雪崩之下,漫天大雪如鹅毛般砸落,世界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,连一丝声响都听不见。
惊险的逃窜、屹立在崖边的神秘庙宇、突然出现在腰间的滚烫印记、模糊的人影、混沌的记忆……
一桩桩一件件都在提醒着他,他遗忘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。
可每当他拼命想要抓住梦里的一切,那些片段便如指间沙般一闪而过,变得无比模糊。
唯独那张模糊的脸,给他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。梦里的人或事对他来说分明那样熟悉。
可,他始终看不清那张脸——每当他将要看清时,总会被腰间发烫的印记强行拉出梦境。
这三年来,白巍已经快要分不清那只是梦境还是真实发生过的事。
他伸出手捏了捏眉心,强迫自己回想三年前发生的事:那时,陈季川是在A市的景区山下发现了自己。
据陈季川描述,发现他的时候,他正躺在雪地里,浑身僵硬、脸色惨白,身上满是血迹,衣服也破破烂烂。
但对于自己为什么会满身是血地出现在雪山脚下,白巍一点记忆都没有。
按照当时陈季川的说法,他们出现的那处雪山是A市的一处普通景点,而他们原本要去的那座雪山远在千里之外。
当他问陈季川怎么也出现在哪里时,陈季川的回答同样充满迷雾:
在他寻找自己的时候发生了雪崩,雪崩之后他就陷入了昏迷中,等再次醒来自己已经在那里了。
似乎是为了作证自己的话,陈季州补充道:不过他的运气似乎比自己好一些,他昏迷时被景区的工作人员发现,将他带回临时住所。
可就在工作人员护送他下山时,竟在山脚下发现了昏迷不醒的自己。
更诡异的是,那天本该游人如织的景区,却安静得冷冷清清,仿佛整座山都在刻意隐瞒着什么。
事后,陈季州将自己送到了市里的医院,然而一系列检查下来。
医生给出的结论却令人啼笑皆非:一切指标健康,昏迷的原因仅仅是低气温高海拔的环境导致身体机能降低,产生的“高原昏迷”的现象。
对于这个敷衍的结论,陈季州嗤之以鼻。和医生大吵一架后,就带着自己换了一家医院。可第二家医院的诊断结果如出一辙。
可当陈季州指着自己身上的血迹质问来源时,医生却支支吾吾回答不出。
陈季州执意要再换一个医院继续深究,但这时候,师父出现了。
没人知道师父对陈季州说了什么,只知道原本倔强的陈季州突然沉默了,最终同意了将自己留在这家医院治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