抽枝发芽(第3页)
她就知道。
她逮起一把占城稻苗虚晃他,他没被吓到,忱璟一下觉得没意思。
换谢子安那性子,还会逗自己一下,苦中作乐都得不着,忱璟叹了声:“太阳不烈,殿下回吧,我一个人还自在些。”
“我们还可以想别的法子。”
“嗯嗯。”忱璟闷头苦干,回了声:“我不像你们有庙堂系着,对百姓而言,一介京里娇生惯养惯了的小女郎,百姓不愿干的,她全揽了……我有五成把握,现在殿下就要去再挣一分,其余的看百姓。”
“……”炁宴沉默。
“作秀的吗?”一人质疑道。
“不见得。”百姓又聚在一起开大会了,那人继续道:“两天,田都快种满了,而且我吃了这稻子,味道还行,没想得那么差。”
“这小女郎京里精贵养的,小女孩家家的,看着心疼。”
“……”百姓越说越越沉默。
老阿婆远远看着忱璟,见她从白天干到黑夜,体力早不如早上,每插下几株都要直起身,捶捶酸疼的腰。
“你们要快快长大~”
她在田间撒下驱虫的草木灰,环视田中都种的差不多了,踩着田埂,听晚风袭袭刮来,回了小院。
炁宴坐在檐廊等她,他找药房制了晒伤膏,忱璟两膝并成只小桌,放着铜镜,一只小棍糊着晒伤膏,呲牙咧嘴的“对镜贴花黄”。
“涂歪了!呃呃呃……”她疼得倒下了。
炁宴看她两颊躺着一道深红,脸上晒伤看得人心疼:“明日……别种了吧。”
“不打紧,不打紧~”忱璟躺在檐廊摇摇手,拍着胸脯道:“我细皮嫩肉的,晒伤几轮就适应了,百姓那怎么样?占城稻口碑还好吗?”
她那股不服输的倔劲,炁宴自愧不如。
“还不错。”
“嘿嘿。”见炁宴脸上有笑,忱璟安心的阖上眼:“那就好,人也是稻,要给时间长的。”
翌日晨。
院外这片田,还差一些就种满了,忱璟撸袖子,挽裤腿,就往田里奔,一种就到了正午。
烈阳正烈,一只斗笠忽地叩在忱璟脑袋上。
“嗯?”
忱璟想是炁宴,转过身去,却没见着人,回头就见老阿婆拿着苗正插着。
“阿婆!”忱璟很是惊喜。
老阿婆拍拍她斗笠:“傻丫头,不戴斗笠,热伤了吧?”
“还……还好。”忱璟声音低了下去。
“哎——”
田埂上,不少妇人裹头巾,手里握着从县衙领来的占城稻苗,妇人身后是一群老者,老者里掺了不少壮年,扛着铁锹锄头,一些是填水利的,一些是挖坡塘的。
田里一圈涟漪。
她咬着下唇,老阿婆蜷着指头去擦:“丫头哭啥,咱还没那么不近人情,别人的东西占了自己用,那还了得?咱不要,咱还回去,靠自己。”
“嗯!”
人越聚越多,越聚越多,田里妇人插着秧,渠里老者壮年挥舞榔头。
稻,抽枝发芽,长果了。
那这时就有人问了,炁宴,齐知县躲哪偷闲去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