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木簪(第1页)
四日挖挖凿凿,支渠终被辟开,涌进支渠的水灌入农田几亩,垒起的两边小埂生了嫩芽绿。
百姓喜大普奔,连摇县里学识高的聚在一起,给城外几丁几户飞去信。
工期继续,工期几日,忱璟就在岸上看管几日,替他督办别让前知县一下呜呼了。
就因百姓那句。
“不是,不是,是太子身边跟着的那小女郎!”
她每每想到,就不顾日头毒辣了。
前知县的烂尾工程让桐舟肥力流失,青年离县,不是用来回计量,而是用奔逃,支渠沟里多是留县的老者妇人,握着榔头铁锹在劳作。
她虽帮不上什么忙,干些小事还是尚可的。
今儿是筑堰,忱璟随岸上妇人传递着木桩,老者扬着榔头将木桩打入松软的地基,年过半百的人合力扛来巨石,垒在地基上,明是颐养天年的年纪,却还要淌一身泥泞。
若是水利安好,百姓早早回家扇灶煮米了。
“今儿劳役结束,去县衙领钱!”衙役高声唤道。
前知县一背淤青,趿拉着鞋往县衙去。
“噗通——”
忱璟伸脚一勾,前知县一下绊倒在地。
前知县一看是忱璟,攥着拳头就要冲上来,百姓一见拿着榔头铁锹护在忱璟身前,前知县当即就怂了。
“哼哼~”
“……”前知县敢怒不敢言。
几日来,百姓怨气小了不少,前知县比往日少挨了抽,忱璟看着前知县被百姓架回县衙,不禁一笑。
“桐舟一县,男丁往外,女眷守府,此女一来说要号集四百百姓,一号号来近千人,待桐舟河事了却,劳役的百姓也知要如何修缮这河道,将一县百废俱兴,此女不容小觑。”
“是啊,到时三百劳役一撤,知县只要按需拨下劳役钱,粮食熟过几轮,信纸不用再往外飞,男丁自然往内,一人带动一人,以小银带动当地,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。”
监官侍卫往县衙回,往日唏嘘一改,夸夸的话一路没停。
支渠沟前人越散越空,忱璟背着手看着水利渐渐筑起,田里的穗儿今日比昨日还弯。
她走过田间小埂,傍晚穗同夕阳黄,晚风正来消暑,院门一开一阖,回了小院。
浴池水雾氤氲,一盅热水消解了她一日疲颓。
她懒趴趴的趴在浴池边沿,脑袋空空。
自被他拐来桐舟,一件衣裳穿了洗,洗了穿,衣裳都有些褪色了,幸是桐舟日头毒辣,一个夜半衣裳就干了。
忱璟穿着白内衬,踮着脚将衣裙挂在檐边晾干,水丝沿着裙梢滴答在檐廊,她坐在檐廊握着篦子梳着未干的头发。
“思南党争愈烈,思南北人尽皆知,苏府一党,华溪北家一党柴火越添越旺,父皇不过忧我早早深陷党争,才趁此理由将我‘流放’。”
“不得志似的,给你来壶酒?”
“……”
篦子一起又一落,她想到那日夜里的炁宴,思南党争愈烈,父皇将他“流放”,他倒是安闲,不惧监官笔墨,拐她一介臣女,若被朝中政敌所知,弹劾折子是要递满案的。
明知会惹火烧身,还一切安然。
都言庙堂是棋盘,皇臣皆棋,若自己也是棋,对炁宴又有何所用呢?
难不成,是铸币案?他联合圣上一同折腾自家家父?可南北朝堂有殊,这样做更是火上浇油。
且那日前知县疯跑回县衙,指名道姓唤着现知县的名,二人定有蹊跷,但炁宴却未多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