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小丫鬟（第2页）

写下的一字一画在静谧的房中沙沙作响，她不时轻蹙娥眉不时洋洋得意，她的一颦一笑被一旁研墨地谢小丫鬟尽收眼底。

这谢小丫鬟盯得失神，却不忘手上动作，足足研了一盅墨。

她看着墨一攀再攀，提醒道：“将军好手一只，染脏了就不好看了。”

“嗯。”他收手，还当年少的声色中透着莫名得意。

忱璟左手打着算盘，右手捻着指节数着数，空余深思下就小窃一眼伏在案边的谢罄盈。

他不见哈欠，光是呆呆的看着她不时的一颦一笑。

白纸被笔墨一点点填满，忱璟在纸上写下最后一字，和只小三花一样懒懒的舒舒腰肢。

她抓起盛着蜡烛的盏，将蜡液糊在了纸的背面，又趁蜡液未凉把纸糊在墙上，拾起案上毛笔当教鞭，敲敲课板——忱老师的小课堂开课了。

“咳咳。”忱璟清清嗓子。

谢罄盈懒散的倚着床沿，抬头看向小课板：“咱小小的忱侍讲开课啦~”

“找打！不准调笑老师！”忱璟拿着教鞭直咄咄地奔他而来，唤他摊出手来。

这厮也是愿打愿挨，偏是佯装出一副可怜样让她舍不得下手，轻敲了他掌，言归正传。

他被打后也老实了。

忱璟敲敲教案：“已知，李府内藏得箱子有将军胯高，且三边相等，按将军胯高三尺，就知箱子长宽高，则可计算这只箱子容积。”

忱璟看他倚在床沿看上去讷讷的：“能听懂吗？”

“还不到傻子的地步。”谢罄盈哑然失笑。

“那咱继续。”忱璟继续道：“从商单我们得知一箱钱为510石，10万缗钱即5100石，而1400石乘3加1000石为5200石，等于载完10万缗船上还余100石。”

谢罄盈：“嗯。”

“既然只余100石，李府内的钱箱压根塞不进船，靠李枢责一介知县哪会弄来仿币，只会与洛桁联合伪造漕船载重，在菏昜卸下，而设钱箱三边相等，算容积，3乘3乘3得27立方尺。”

一到上课，谢小丫鬟就觉得浑身刺挠了，手足无措地低头扣手。

忱璟敲课板划重点：“按3尺箱子堆垛死数，27立方尺乘14石8斗，得400石，余的这100石，加上虚报的300石刚好够装下仿币，也就是说，这艘小船应该是1300石的，唐辅曦市舶司的差，又好包庇二人。”

“真催眠，原本不想睡的。”谢小丫鬟大脑正在烧烤，小脑已在备烤，彻底放弃思考。

光听她授课，原先还是倚着床的，越听到最后越是无力的倒下了。

忱璟：“……”

“将军！你不能倒啊！”忱璟几步向他，抱着他腕唤他起来。

“忱侍讲，放过我好吗？”他手无力得搭在心口，谢小丫鬟感觉命不久矣。

“不行！”

忱璟也随他躺在榻上，她也是勉为其难地哄哄他：“‘小丫鬟’别躺了，咱以上的都还不重要，咱起来，且听我娓娓道来。”

“小名叫娓娓？”

忱璟扶额：“将军你是冷的不行了。”

忱璟见他扶不动，就将墙上的纸扯了下来，随他倒在榻上，用最简单、最直接、最不绕弯子的和他解释：“三人再有胆子也不可能忤逆朝廷，船上两万缗新钱币一定会运回思北，只有伪造载重，唐辅曦再借上船监察将仿币在菏昜卸下，三人就此关联。”

谢罄盈顺她意：“可漕船被劫，死无对证。”

“铸币要矿，凭空消失了一批矿，只会更印证三人有鬼，且榭御史说过，洛桁受官府授权还承包矿区，我觉得咱明天可以去矿区瞄一眼，如果属实此案八九不离十。”

……

榭挽思随宦官走在往垂拱殿的横街上。

过路文德殿时，他瞥见殿内设有一张案，案上烛光燃得正旺，小皇子对着宫柱唠闲嗑，他脚步停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