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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敬(第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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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烛一直看着那背影消失在右房门口,才慢慢直起身来。
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指尖微微发凉,心跳也已经落回了原处。

“先生,天色不早,我得先回了,日后有事通过柳嬷嬷联系。”

张先生拱了拱手,没再多留。

林烛重新戴上帷帽,沿着来时的竹林小道往外走。马车在寺外等她,林烛弯腰钻进去,帘子一放,把外头的白烟和诵经声都隔开了。

车夫在帘外问了一句:“姑娘,回府?”

“回。”

林烛的肩背塌下来,靠在车壁上,闭目养神。

她忽然想起方才跟张先生说的那句,相貌上的为第一位。

当时是半开玩笑的,可此刻她居然认认真真地想了一遍,那样的相貌,倒也不算委屈自己。林烛睁开眼,鄙夷了自己一秒。

待回到承恩伯府,林烛抬脚迈进去,就看见正厅门前的廊下站了一个人。

孙氏手里攥着一方帕子,正站在那儿朝这边望,见她进来,脸上立刻堆起笑。

“烛儿回来了。”

孙氏快步迎上来,伸手要拉她的手腕,“怎么去了这么久?娘让厨房炖了汤,一直温着呢,快进来喝一口。”

林烛面上挂着温顺的笑:“娘怎么站在外头等,仔细吹了风头疼。”

她一边说一边往正厅走,孙氏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,林烛全当没看到。

林烛刚进去坐下,孙氏亲自给她端了汤碗过来,放在她手边,林烛没急着喝,沉默了片刻,才轻声开口:“三婶家的妹妹,可还在我院里住着?”

孙氏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又撑住了:“那孩子住习惯了,一时半会儿也搬不出去。你三婶说这两天就收拾……”

孙氏攥着帕子的手紧了紧。

林烛端起汤浅浅抿了一口,又放下,拿帕子拭了拭嘴角,笑了:“算了,娘不必为难,妹妹想住就住着吧,我回琼州去就是了。横竖那边清净,没人跟我抢院子。”

说着她便站起身,当真要往外走。

孙氏脸色一变,疾步拦在她面前,急得声音都尖了:“阿烛!你这说的是什么话!这是你自己的家,怎么动不动就要走!你爹那边我已经说了,过两日就让你三妹妹搬出去,你再等两日……”

林烛停住脚,偏头看她娘的脸。

孙氏的眼圈已经有点红了,帕子在手里揉得不成形状,林烛心里忽然生出一点说不清的疲倦,她知道自己这出戏演得不算高明,可偏偏只有这招管用。

叹了一声,声音软下来:“娘,我不是非要争那一间屋子,我只是累了。”

孙氏忙不迭地拉着她坐下,林烛由着她忙前忙后地张罗,安静地坐在那儿。屋子里只有轻声细语的安慰和丫鬟进进出出的脚步声,林烛的目光落在窗台上,外头的暮色从窗纸透进来,灰蒙蒙的一片。

林烛把勺子搁回碟子里,轻轻碰出一声脆响,站起身,对孙氏道:“娘,我回房歇着了,明儿一早,我想看看祖母。”

孙氏也没什么能说的了,点头让林烛走了。

……

裴祈安从禅房出来,主持送他到院门口,他脚步一停,忽然转头往左房那扇门看了一眼。门关着,门缝里黑漆漆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

他盯着那门缝瞧了两息,忽然开口:“大师傅,那边今日有人来过?”

主持双手合十:“是有一位女施主来过,已经走了。”

裴祈安没再追问,他在战场上待了那么多年,被人盯着的感觉太熟了,眼神落在身上是有分量的,方才他在院子里跟主持说话时,后脖颈就莫名其妙地发紧。

裴祈安抬手揉了揉眉心,脚下步子迈开,往竹林外走去。

走出乾山寺大门,裴祈安翻身上马时,莫名其妙地又往寺里看了一眼,满院白烟缭绕,香客跪了一地,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,缰绳一抖,马便撒开蹄子跑了,风吹在脸上,他把那点莫名其妙的念头甩到脑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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