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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和山伯曾经想过放弃,但这条路上我们永远不会是最后一人。”
静静靠在刘郁离的脖颈,温热的泪水沿着脸颊落下,黑色的眼眸澄澈如夜空,祝英台的声音如漫天星子,轻轻闪烁。
“如果祝英台和梁山伯注定不能在一起,就让文字化为蝴蝶,告诉后来人,这条路有人走过。”
刘郁离抚摸着祝英台黑色的发丝,没有说话。吾道不孤,或许这就是梁祝化蝶的意义。
走向新家园的路比刘郁离预想的更难,出长安那天是个好天气,红日在头,初春更是个好时节,如果这只是一场郊游的话。
十万人的队伍绵延千里,除了少部分富家大户有马车,普通民众有牛车、驴的万里挑一。
有个独轮车推着老人、孩子的已经算是东晋版的小康之家。更多的人是靠着两条腿,麻木地走着。
南归的路像是没有尽头,暮色中一身疲倦在荒野中睡去,第二日又怀着对新生活的期待,咬牙坚持。
第五日晚,灵虚子面色沉重地向刘郁离禀告了一个糟糕的消息,明日有大雨。
初春时节的雨寒意逼人,多日奔波,老人与孩子已是精疲力竭,一场风寒不知道要倒下多少人。
刘郁离朝着石渊问道:“附近可有避雨的地方?”
黑压压的人群一眼望不到头,纵是路上有什么破庙、荒村,也容纳不了这么多人。
石渊:“三十里外,有一处荒村。以我们现在的脚程,明日到不了。”
去秦国的路上,郁离山庄护卫队曾借住在哪里。
刘郁离朝着郁离山庄护卫队以及吕家众人说道:“明日有大雨,传令下去,连夜赶路。”
“一切车马优先供老人、孩子使用,先将他们送过去。”
“各家马车自留三辆,其余的悉数征用。不服者,格杀勿论。”
最后一条针对的是富家大户,吕延面色有些难看,“将军不可啊!”
“士族门阀之间关系错综复杂,一路上将军没有优待他们,已令这些人不满,再如此行事,骂名为轻,日后少不得嫉恨将军。”
不说别人,就是吕家众人对此也是怨声载道。
吕嘉:“将军,士族重脸面,与庶民同行已是自降身份,恐怕宁死也不会让出车马。”
五房家主吕和以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:“借花献佛,也要分清谁是真佛。”
之前还当这位刘将军是个礼贤下士的明主,如今看来不过是个眼盲心瞎之辈,为了讨好无用的泥腿子,把士族豪强得罪光了,真不敢相信世上还有这样的糊涂虫。
祝英台扶着宣文君宋音自马车上走了下来,宋音环顾一圈说道:“真佛自该怜悯众生,不说舍身饲虎,也该知道什么叫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。”
“老吾老以及人之老,幼吾幼以及人之幼。圣人之言,挂在嘴边,算什么君子?”
“英台,随老身将那些孩子抱上马车。”
吕和面色红涨,嗫嚅着说道:“士庶有别,贵贱不同。岂能一概而论?”
宋音、祝英台没有理会,转身走向围观的人群。
显然这边的异常动静已经吸引到了旁人的注意,但他们自知身份卑微,不敢轻易搭话,有一老者自人群中走出,朝着刘郁离遥遥施礼后,扭头看向身后众人,“先紧着孩子,超过八岁的跟着父母就行了。”
“有奶水的妇人跟着一起上去。”
“身强力壮地跟着推车。”
在老者有条不紊地安排下,大家开始默默行事。
石渊朝着护卫队众人说道:“咱们都是泥腿子,不懂什么大道理,只要记住一句话就行了,主上不亏待别人,更不会亏待自家人。”
“是!”异口同声的回答染上夕阳的温度,众人跟在石渊身后忙活起来。
刘郁离看向吕家众人,“不从者,人可以走,车马必须留下。”
吕和:“这是什么道理!我们的车马又不是偷来的,抢来的,凭什么你一句话就要夺走!”
说得好听,人可以走。没有车马,难道要让他们像庶民一样走路吗?
吕和的话得到一片响应,其余士族也纷纷跟着开口,“官不大,口气不小。叫你一声将军,还真把自己当成天王老子了!”
“年轻人啊!不要一朝得势就猖狂,忘了自己几斤几两!”
高老头:“不分尊卑,败坏纲常。刘筠小儿,到了晋国,老夫定要联名上书,揭露你的恶行。”